显然,这几天,他的手机就没消停过。
那些平时连楼都不愿下的老前辈们,最近天天守着电话、托人带话、旁敲侧击,
只为争一个顾问席位。
眼下,展览馆总负责人是祁同伟;
人选建议权,他握着实打实的分量。
当然,背后更关键的是——立春书计信他、压他、托他。
有这面旗在,祁同伟说话的底气,自然足得很。
老同志?
当然尊重。
可尊重不等于迁就。
想往里塞自己人、吹自己功绩?门儿都没有。
咱这儿,只认一条:实事求是。
见高育良放下电话还在念叨祁同伟,吴惠芬抿嘴一笑:
“你呀,也就嘴上硬气罢了。”
“瞧你这会儿心里,怕是乐开了花。”
呵。
高育良倒没掖着:“这事儿,跟当年抓干部调配一个理儿。”
“两边都卡着脖子。”
“可真捋顺了,两边都能落个实在。”
老一辈人虽退了位,
可余威还在。
门生故吏、子女晚辈,哪个不在要害位置上?
眼下正是高育良在汉东铺开人脉、攒下资本的黄金窗口!
平日里哪找得到由头去登门?
如今不用他张罗,人就自己上门来了,络绎不绝。
高育良怎会不喜?
但越热闹,他越绷着弦。
祁同伟连着两天提醒他:
“汉东经济改革展览馆”这事,
事无巨细,都得先向立春书记汇报;
多听立春书记的,更要给他多派活儿干。
高育良一听就懂。
所以顾问小组名单最后递上去,明明白白写着“请立春书记审定”。
可赵立春对这份名单,压根没怎么上心。
在高育良眼里,提名谁、不提名谁,是收人情、换筹码的活计;
在赵立春这儿,却是块烫手的山芋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
提了谁,没实利;
漏了谁,人家记一辈子。
如今的赵立春,既不缺人情撑腰,更怕人情反咬一口。
他干脆不表态,把皮球原封不动踢回吕州市——
点名让祁同伟牵头的“汉东经济改革展览馆”筹备组自己拿主意。
赵立春稳坐钓鱼台。
反正顾问是谁,大局上翻不了天。
归根结底,展陈内容才是命门。
他只盯住一条:不合标准的,一律打回重做。
管事,不管人。
正因他这么一松手,
祁同伟在这摊事上才真正说了算。
连吕州市委班子其他成员开会前,也得先问祁同伟怎么看,再议下一步。
毕竟这馆子挂的不是“吕州”,是“汉东”。
而祁同伟背后,站着赵立春,也站着高育良。
那他的意思,是不是就等于赵、高二人的意思?
琢磨透了,自然就明白了。
祁同伟呢?
他巴不得手里这权柄越来越沉。
赵立春嫌顾问小组是鸡肋,高育良叹它两头难,
可在他手里,这就是一把刀。
轻轻一挥,就能让不少人坐立不安!
他盯着那份还空着的顾问名单,嘴角微扬:“没念想,便没牵扯;有念想,就绕不开讨要。”
“所以啊,别光看从前跳得多欢,小心今儿被拎出来清算。”
“专挑秋后下手,最痛快。”
京州,梁家。
侯亮平前些日子和梁璐闹得有点僵。
一是自觉在李达康身边渐入佳境,二是求子之事屡屡碰壁,心思难免飘忽。
可梁群峰一回汉东,他立马收了爪牙。
别说梁群峰本人在省里的分量,单是梁璐那两位分别在部委和外省任职的堂兄堂弟,侯亮平也不敢轻慢。
更何况,自家老板李达康书记,正有意借梁群峰这条线搭桥铺路。
于是侯亮平又开始演起恩爱来。
尤其这两天,小飞棍跑了好几趟,梁璐先前的怨气,也就散得差不多了。
此刻夫妻俩坐在沙发上,正陪着已在京州住了几日的梁群峰,聊“汉东经济改革展览馆”顾问小组的事。
侯亮平一开口就压不住火:“他当自己在开常委会呢!”
“十个人的顾问团,加上他自己,凑十一人?”
“官不大,架子倒端得比谁都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