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群峰清楚得很:
对一个拼了命想往上走的人,这种打压,近乎釜底抽薪。
就算高育良拍胸脯担保祁同伟不会翻旧账,这话听进耳朵里,他信吗?
他自己不盯紧,谁替他把这道门守牢?
再说,嘴上说“进不进都行”,心里真能没点念想?
他虽退了,可汉东这三十年的经济脉络里,哪一段没他的手印?
那些退下来的老人,才是撑起汉东三十年的脊梁!
是浓墨重彩的一笔!
梁群峰心里透亮:
有些事,就是这么回事——
你人若不在汉东,底下那些新面孔,嘴上喊着“老领导”,转头就当你是空气。
就算不刻意漏掉你,随便一句“略提一笔”“一带而过”,也是对你半生心血的抹杀。
可只要你人在那儿,他们就得掂量分量,得上门请教,得琢磨你皱眉还是点头,得看你脸色行事。
所以这一趟,他非回不可。
而且必须抢在展览内容敲定之前赶回去。
赶得上,他还能挂个“内容顾问”的名头,真刀真枪地参与进去。
说白了,连赵立春都看重的东西,他梁群峰,怎会拱手相让?
当天,他连行李都没收拾,拎起外套就奔机场,直飞汉东,落脚京州!
京州市。
陈岩石家。
老伴看他来回踱步,终于放下针线,忍不住开口:“不放心,就去找高育良;再不行,直接找赵立春!”
“我能放心?!”陈岩石冷哼一声,“汉东经济发展博物馆,凭啥交给一个毛头小子主事?”
“他在汉东才待几年?”
“汉东这些年刮过的风、下的雨,他淋过几场?”
“三十年间,哪些该刻在碑上,哪些该埋进土里——他分得清?”
“我对这个馆子没意见!”
“我对他祁同伟,有意见!”
老伴停下手中活计,淡淡道:“我看祁同伟,没你说得那么不堪。”
“真要差劲,能走到今天这步?”
“哼!”
陈岩石一甩袖子:“不过是撞上了风口。”
“好,就算他业务上确有两把刷子——”
“我也没说他一无是处。”
“可‘汉东经济发展三十年’这种分量的事儿,”
“是他一个人能拍板定调的?”
“他自己心里就没点数?这事牵扯多广、影响多深?”
“我肯定要发声!”
“必须设个顾问组。”
“得让那些不偏不倚、有真本事的声音露出来!”
“不能让一个本该立得住的项目,”
“最后变成他一个人的私器。”
老伴儿听不太懂这些门道。
她只晓得,这些年里,
除了大风厂那档子事,
再没哪件公家活计,能让这块老石头这么上心。
都退了休,还操这份闲心。
“对了!”
老伴儿忽然想起来:“这展览馆不是建在吕州吗?监察院也掺和进去了,那陈海不也能插一手?”
“你糊涂啊——让他出面不就结了?”
“他好歹还是吕州海平区的监察长呢。”
陈海?
不提倒还罢了,一提这儿子,陈岩石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!
你早不请病假,晚不请病假,
偏偏卡在吕州市刚抛出这个项目的时候,躲去京州养病?
现在想回头?人家理你才怪!
别把别人都当傻子,就觉得自己最精明。
蠢货压根进不了这个圈子。
不过老伴儿这话,倒也不是全没道理。
只要陈海肯低头、敢硬着头皮杀回吕州市,这事,还真能搭上边。
毕竟——自己不觉得难堪,难堪的就是别人!
正说着曹操,曹操就到。
陈海的电话,这时响了。
“爸!”
“嗯?”陈岩石一下坐直了身子,“啥好消息?”
电话那头,陈海笑得敞亮:“达康书记替我办的事,成了!组织已经派人来考察我了,回京州这事,十拿九稳!”
陈岩石:“……”
陈海接着乐:“爸,这一步迈出去,我就是海阔凭鱼跃了。”
“往后跟着达康书记干,进步的事,不用发愁。”
“达康书记识人用人,猴子就是活例子。”
“八成,我还是要回反贪局。”
“爸,您看咋样?”
“这岗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