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!
冯森一拍大腿,又抽出一份档案,推到祁同伟面前:“就是他。”
“还有个更出人意料的发现。”
“徐大发那家运输公司,早年出过一起恶性车祸,理赔流程全由沈广军经手。”
“所有现场勘查、定损签字,全是他的名字!”
祁同伟眉峰一拧,霍然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徐大发、沈广军、白继发、李美娟、宋丽敏、黄雨虹,连你冯森,甚至张书记——”
“你们全被卷进了这桩孤儿院拆迁案。”
“徐大发和沈广军没碰过孤儿院的地界。”
“但他们俩,都踩进了白继发的命案里。”
“而白继发一死,李美娟就断了退路,最后只能走上碰瓷这条路。”
祁同伟低声自语,像在剥一层层发黑的旧纱布。
“凡是跟孤儿院沾边的人……”
“徐大发被人害了。”
“沈广军蹲了大牢。”
“黄雨虹的儿子黄四海,因行凶被判重刑。”
“你冯森的妻子,车祸身亡。”
“张书记的儿子,也进了号子。”
“真有这么巧?”
冯森听了,下意识摇头:“世上哪来这么多‘正巧’。”
“除非那孤儿院真带煞气——谁碰谁遭殃。”
祁同伟轻哼一声:“说不定,它就是座‘怨婴冢’。”
“白继发死了,李美娟也死了,剩下的,就只剩那群孩子。”
“可单凭一个宋丽敏,翻不起这么大风浪!”
“那些孩子,你查过了吗?”
冯森点头:“除了宋丽敏,只挖出一个傅明月。”
“两人都是结过婚、留过户籍底档,才顺藤摸到的。”
“还漏了一个。”
他从卷宗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:“白小莲芬。”
“海平歌舞厅命案里的关键女人——黄四海和肖萌为她大打出手的那个。”
“她是白继发和李美娟的亲生女儿。”
呵。
祁同伟嘴角微扬:“人都浮上来了,真相怕是就在水底下喘气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沈广军那边,咬实了?”
此刻,冯森心里已彻底笃定:妻子郑玮丽绝非死于意外。
波立县孤儿院这张网,越收越紧;再叠上此前沈广顺那一番话——
他信了。
“当年的事,脉络已经清晰了。”
“沈广顺听信一个江湖术士,说只要在六点整从豪庭夜总会出发,开一辆‘8’字打头的豪车,赶在六点半前冲进指定彩票站买票,就能中头奖。”
“他就找宋丽敏借了她当时男友‘灯泡王’那辆奔驰。”
“刚驶出夜总会停车场,迎面一人朝车窗啐了一口浓痰。”
“沈广顺向来忌讳这个,又急着赶运,生怕坏了彩运,立刻摇下车窗理论。”
“几句争执后,他甩手开车就走。”
“对方却怒火中烧,猛踩油门追了上来。”
“沈广顺一路紧盯后视镜,偏巧那时停车场顶灯‘啪’一下全灭了。”
“他只瞥见后方黑影一闪,以为撞上的是防汛沙袋——”
“再往后看,追他的那辆车也碾了过去,没停,没响,他便没当回事,直奔彩票站。”
祁同伟替他补上同一时刻另一条线:“那时候,你妻子刚下班走出夜总会。”
“为自行车停放,跟保安起了冲突。”
“对方要推走她的车,她追出去理论。”
“刚到出口,灯全灭了。”
“就在这节骨眼上,沈广顺的车冲出来,把她撞飞。”
“还不止他一辆——后面追他的车、陆续离场的几辆,接连从她倒下的位置压过。”
“直到第五辆车驶离,才有人发现,她躺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”
对!
冯森眼眶发烫,喉头哽住。
每次想起那个路口、那片黑暗、那摊暗红,心口就像被人攥着狠狠拧。
祁同伟长叹:“巧合堆得太高,就成了刀。”
冯森眼眶发红,重重一点头:“您让我去问沈广军,谁把彩票卖给了沈广顺。”
“他开口了。”
是谁?
祁同伟目光一沉,抬眼盯住冯森——其实答案早就在他心里翻滚多时。
冯森牙关一咬,声音发硬:“是宋丽敏!”
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帮沈广顺借车的是她,把彩票塞进沈广军手里的,还是她。”
“宋丽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