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友成那边,铁定不会动用职权插手自家儿子的案子。
郑双雪能求的,只剩他黄雨虹这一条路。
而他,也能借郑双雪这张“书记夫人”的脸,反推一把——让她亲自去跑黄四海的减刑。
张友成不开口,但夫人肯低头、肯张嘴,吕州司法系统谁敢不卖三分薄面?
黄四海减刑这事,板上钉钉。
想到这儿,黄雨虹不敢怠慢,催鲁春阳:“动作快些,夜长梦多。”
鲁春阳拍着胸口打包票:“老板放心,熊绍峰早被我拿捏死了。”
“他敢不听?他自己屁股底下那摊烂账,够他戴铐子蹲上十年!”
“连命都快保不住了,还谈什么原则、什么底线?”
黄雨虹嘴角微扬。
这些官老爷,平日满嘴理想信仰、忠诚担当,
可一旦饭碗晃悠、乌纱发颤——
信仰?忠诚?
全是风里飘的纸灰。
他冷笑一声:“告诉郑双雪,她儿子什么时候能放人,我儿子的减刑令,就什么时候落地!”
鲁春阳点头应下,转身就走。
黄雨虹这边刚布完局,
祁同伟那边已迎上刚从宋丽敏处调研回来的冯森。
冯森压低声音,说了郑双雪被黄雨虹施压的事。
祁同伟轻笑一下:“那就请大姐多辛苦了——该跑的跑,该托的托,该开口的别含糊。”
冯森却皱紧眉头:“祁检,这么做,怕伤人心啊。”
郑双雪是谁?张友成的夫人。
她若出面,吕州司法圈里,谁敢不给面子?
祁同伟若真想借她当引子,撬开吕州司法的黑匣子——
一钩下去,准钓上一群。
可这法子太狠,也太凉。
钓上来的是蛀虫,寒透的,却是那些还守着底线的人。
人情这玩意儿,真不是拿来试深浅的。
大领导的夫人亲自登门托事,
你接不接?
接了,手头的事堆成山;
不接,后患可能更棘手。
某种程度上,中层干部最是夹缝里求生。
反倒基层没那么多顾忌,干多干少都落个自在。
熬了这么多年才爬到这个位置,
一着不慎,得罪了谁,立马卡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对那些还想往上走的人来说,这种局面简直寸步难行。
冯森提醒祁同伟,
句句都是替他盘算。
他自己倒无所谓——
这辈子早没了奔头,也懒得看人脸色。
可祁同伟不同,
年纪轻轻,前程敞亮,未来能走多远,谁都说不准。
但有些雷,能绕就绕,能躲就躲。
真要拿郑双雪开刀,
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琢磨你?
祁同伟听懂了冯森的顾虑,嘴角一扬:“老冯,你放宽心?”
“这些人再难缠,难道还能比熊绍峰更扎手?”
“熊绍峰什么下场,大伙儿都亲眼瞧见了。”
“再说,上次会上我就讲得明白——”
“司法纠错,纠的不只是案子本身。”
“更是纠人、纠活法、纠那股子歪风邪气。”
“可这‘纠’字,到底怎么落下去?”
“不就是个大难题吗?”
“眼下正好撞上机会。”
“把问题摊开来看,哪儿堵了、哪儿漏了、哪儿发霉了。”
“权当一场实战练兵。”
冯森心头一亮。
怪不得祁同伟先动熊绍峰——
原来是在树标杆、立尺子。
有了这把尺,大家心里就有杆秤:
只要问题没熊绍峰那么硬、那么烫、那么明目张胆,
基本能过关;
可要是比他还出格、还离谱、还踩线越界,
那就别怪规矩不讲情面。
总不能熊绍峰都轻轻放下,
反倒揪着别人小辫子不放吧?
冯森笑着点头:“还是领导看得透。”
祁同伟也笑:“透谈不上,有错就改,没病防病。”
“整风纠错,从来不是坐在会议室里念稿子。”
“光靠开会学、本子记,顶什么用?”
“笔记写得越密,脑子忘得越快。”
“真想让人长记性,得让事情自己开口说话。”
“得让他们明白——”
“有些事,不是捂住嘴、拉上帘,就真没人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