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听说,祁同伟对他格外倚重,
眼下纠偏查漏的活儿,大半落他肩上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:
熊绍峰往上挪一格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毕竟这种临时搭台的专班,
只要搭起来了,不出成绩都难;
只要出成绩,跟着跑腿的人,
哪有不跟着沾光的道理?
想到这儿,本就窝火的陈海,
再瞥见熊绍峰那张油光满面、笑里藏刺的脸,
火气“噌”地窜上天灵盖。
“老熊,最近忙啥呢?”
嘿!
熊绍峰一挑眉,乐了:“您不是总喊我‘吕州小瑞龙’吗?今儿咋改口叫老熊了?”
原来他生得和汉东太子爷赵瑞龙有七八分神似,
早前陈海常拿这事儿打趣,随口起了个外号。
旁人听着只当是玩笑,
可熊绍峰心里发毛——
吕州好歹是汉东的地级市,
赵瑞龙在那儿是什么分量?谁不清楚?
外人听“吕州小瑞龙”,只觉是抬举;
他听了却像挨了一记闷棍。
换成谁,被人叫成“保安小绍峰”,
能舒坦得起来?
世上哪有原版不嫌山寨的?
尤其这山寨货,还天天跟原版在同一个地界晃荡。
熊绍峰日日提心吊胆,对陈海自然恨得牙痒。
陈海却一直以为是工作上磕碰出的疙瘩,
哪晓得是跟侯亮平处久了,
染上那爱嚼舌根的毛病,
不知不觉就把人树成了对手。
正应了老辈人那句训:莫在背后议同志。
陈海还不知自己已被惦记上,
凑近半步,压低嗓门问:“你们这阵子,忙啥呢?”
熊绍峰嘴角一翘:“忙的事多了,陈检想问哪一桩?”
陈海声音更轻了:“张书计儿子张一苇那案子。”
熊绍峰眼神一亮,意味深长地扫他一眼:“哎哟,没想到陈检这浓眉大眼的,也走这条路啊!”
陈海:“……”
你倒是把阴阳怪气收一收,好好说话行不行!
可人在屋檐下,他只得把火气咽回去:“到底牵扯张书计,派出所那边,案子还没递上来吧?”
瞧你这得意劲儿。
熊绍峰咧嘴一笑:“这我可真不清楚,不过嘛——张公子在拘留室里,顺手把同屋那位给揍塌了鼻梁。”
“就算性侵那档子事能私了。”
“这动手打人,怕是绕不过去了。”
“伤情鉴定刚出炉:鼻骨错位,两处裂痕,够得上轻伤二级。”
“我看你这趟,怕是要空手回去了。”
陈海:“!!!”
这叫什么事儿!
鼻骨骨折早踩进刑事立案线了!
真判起来,三年以下牢饭稳稳的!
张一苇真是亲妈生的?
脑子被门夹过还是让驴踢过?
都蹲着号子了,还敢甩拳头?
他当吕州市是他家后院,想撒野就撒野?
陈海正琢磨着,事已至此,不如干脆打个电话,把实情原样告诉郑双雪算了。
冷不防熊绍峰朝会议室门口扬声一喊:“领导!陈检到了,想问问张一苇案子的进展!”
陈海:“!!!”
熊绍峰!
你给我等着!
果不其然。
祁同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海没辙。
只得剜了熊绍峰一眼,咬牙迈步往里走。
会议室里人不少,罗欣然也在座。
祁同伟端坐在办公桌后,正一手翻看安旎递来的文件,一手签字。
他抬眼扫了陈海一下,唇角微扬:“打听张一苇的事?”
陈海只能点头:“想摸摸底。”
祁同伟目光一沉,笑意却更深了:“那正好,这案子,就交给你主理。”
“安旎,把卷宗给他。”
陈海:“???”
啥?啥意思?!
他当场僵住,直到安旎把一摞材料塞进他手里,人还像被钉在原地。
不是……
我就来问句话,顺便替张书记夫人捎个话。
怎么眨眼工夫,张一苇这摊烂泥,就糊我脸上了?
“有难处?”
祁同伟又开了口。
陈海刚想脱口说“有”,
却猛地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