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是改做法,改作风,改人心。”
“张书记刚才点得很准。”
“胡雪娥申诉,和沈广军杀人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就算最后铁证如山,坐实了沈广军的罪行——”
“也不能抹掉她申诉的权利。”
“既然她递了状子,我们就得接得住、答得上。”
“这一点,大家心里有数吗?”
真如拨云见日。
祁同伟寥寥数语,就把什么叫领导力,展得明明白白!
要是陈海早些看清这层,锦旗风波根本不会发生。
看看第二十条里的张贵生——
他同样一路申诉喊冤,可监察官韩明一直认真听、及时回、有交代。
所以张贵生哪怕再苦再难,也没失了分寸。
后来他虽仍坚持申诉,最终丢了性命,
但至少,他没失控,没伤人。
胡雪娥眼下不过送了面锦旗。
可万一她哪天彻底绷断,干出更出格的事,牵连无辜呢?
她为儿子奔走这些年,早被推到风口浪尖,四面楚歌。
这口气堵着出不来,会不会转向旁人撒火?
这些,陈海查过吗?
登过门吗?
若他只是普通监察员,那倒无妨——
只管办好手头案子就行。
可他是海平区监察长啊。
是主官,是定盘星。
你得站得稳、看得远、想得深!
司法工作的根子是什么?
是守一方安宁!
凡可能动摇社会稳定的苗头,你都得提前看见、提早掐住。
否则,你凭什么坐在这个位子上?
祁同伟轻轻一问,陈海当场就成了靶心。
前一秒还满脸不服的陈海,
这一瞬恍然惊觉:自己竟活脱脱成了几个侯亮平的合体。
刚把他推上台亮相一圈,
祁同伟便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,干脆道:“行了,现在不是追责或检讨的时候。”
“回头再议。”
“既然上级明确要求重启‘九三零杀人案’调查——”
“咱们的发力点,就定在两头。”
“一头是沈广军,”
“另一头,是他母亲胡雪娥。”
祁同伟稍作停顿,抬手示意还想插话的陈海坐下,随即转向张友成:
“沈广军关在狱中。”
“他一口咬定没杀人——”
“我建议,重新提审他一次。”
张友成颔首,表示认可。
祁同伟接着说:“胡雪娥那边,也一样。”
还是得先扎进一线摸清实情。
无论如何,眼下最紧要的,是稳住局面、压住舆情。
得让老百姓亲眼瞧见,咱们真在干事、真在较真。
张友成又颔首,这话沉稳老练,句句踩在点子上。
方向既已明确,接下来便是人手调度。
散会后,祁同伟先后叫了两位女同事进办公室。
头一位是海平区监察院监察主任罗欣然。
今年刚获评吕州市“十大司法先锋”,履历扎实,口碑硬朗。
九三零命案就发生在海平区,从案发起便由她所在单位主责推进。
如今陈海已彻底无法履职,祁同伟有意抽调罗欣然加入巡回监察组,牵头重查此案。
罗欣然没半分犹疑,接过任务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稳。
第二位是吕州市监察院新锐监察官安旎。
眉眼浓丽,身量挺拔,轮廓分明中带着几分英气——这种“女中带刚”的长相,正是她们那片水土养出来的典型模样。
她和高芳芳的律师朋友罗英子一样,都来自西南边陲的少数民族聚居地。
“祁检,您找我?”
祁同伟抬手示意她落座,顺手翻开她的人事档案:“来吕州两年了吧?”
安旎点头。她是汉东大学法学院毕业后直接分配来的。
对毕业生而言,能落地吕州这座全省经济龙头的地级市,已是难得的优待!
看到安旎,祁同伟脑中不由得浮起祁厅长的模样——同样出身名校,同样学生会主席,同样师从高育良;可一个拼到枪林弹雨里,最后只守着林城乡镇司法所;另一个却早早进了京城,在钟小艾身边日日温言细语,步步登高。
侯亮平也好,陈海也罢,包括眼前的安旎,都是被精准安插在关键位置上的尖子;而祁厅长呢?哪怕立下缉毒血功,也始终卡在基层动弹不得,连一次正常调动都石沉大海。
闲话归闲话,心神还得收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