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哈欠打到一半,翻身欲起,结果“哎哟”一声,半个身子直接栽下床沿。
祁同伟被带得一颤,迷蒙坐起,盯着那半悬在床边、屁股朝天、身子歪斜的女人,哑着嗓子嘟囔:“有病吧?还让不让人续命了。”
说完一头栽回枕头。
高芳芳一边揉腰一边爬上来,刚撑起身子,动作却骤然僵住。
她呆呆盯住自己光溜溜的脚踝,又缓缓扭头,看向枕上乱发下的祁同伟——
我们……睡了一宿?!
脑子“轰”地炸开。
不对!
不行!
我——!!
她双手发抖,先摸衣领,再扯袖口,急急往下探……
呼——
还好!衣扣齐整,拉链完好!
她喘口气,又猛地掀开被子,盯住床单——
雪白平整,连道褶子都透着清白。
心一下子坠进冰窟,人彻底清醒。
啪!
一记响亮耳光扇在祁同伟脸上:“祁同伟!!!”
嗯?!
他迷迷瞪瞪又睁眼,嗓子沙哑:“再……让我眯五分钟……”
眯?!
高芳芳眼尾发红,厉声吼:“你对我干了什么?!”
祁同伟浑身一激灵,腾地坐起,手忙脚乱扒拉裤腰——
皮带扣锃亮,拉链严丝合缝,内裤边还露着一角。
他长舒一口气,仰面倒下,拍着胸口喃喃:“谢天谢地……”
谢个鬼!
高芳芳一把将他拽直了身子,气鼓鼓地嚷:“我都这样了,你就光杵在这儿当摆设?!”
祁同伟一怔,皱眉反问:“什么叫光杵着?人喝得东倒西歪,你还指望我给你翻跟头?”
高芳芳不信邪,梗着脖子喊:“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!”
祁同伟懒得搭腔,翻身就往被窝里钻:“那是拍给你看的热闹,真醉成这德行,骨头都发软,谁还动得了手?就你当真。”
高芳芳脸腾地烧起来,抬腿照他屁股狠踹一脚:“没心没肺的东西!”
话音刚落,她忽地拧起眉头,朝掌心哈了口热气,凑近一闻,立马嫌恶地甩手:“你喝的什么玩意儿?隔夜馊得一股铁锈味!”
祁同伟:“……”
啪!
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屁股上:“滚去洗漱!刷牙洗脸,立刻!”
都说回魂觉最解乏。
两人在卫生间里折腾半天,水声哗啦、牙刷磕碰、毛巾甩响,闹腾得像打了一场小仗。
可一回到床边,眼皮立马发沉,彼此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,蹭蹭钻进被子,倒头又睡。
这一觉,直睡到夕阳熔金,漫过窗台。
高芳芳睁眼时,发觉自己正紧紧搂着祁同伟的腰,腿还缠在他腿上。
那副脚铐把两人锁得严丝合缝,半步也分不开。
半夜翻身、蹭靠、贴抱,早不知多少回。
既然睡都睡透了,她反倒坦然了,指尖轻快地在他脸上划来划去,像拿铅笔涂鸦。
“别瞎动。”
祁同伟捉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小腹上:“再眯十分钟。”
高芳芳鼻尖一翘,忽然翻身骑上去,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:“你是不是压根儿不会?”
滚!
祁同伟偏过头,伸手想把她掀下去。
可高芳芳死活不松劲,八爪鱼似的箍着他:“就不下来!”
祁同伟觉着这姿势也不算难受,索性由她去了,闭眼装睡。
屋里静下来,只剩彼此呼吸起伏。
高芳芳耳朵贴着他胸口,一下一下听着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脑袋一拱,主动往他唇边凑。
祁同伟却抬手挡住,掌心抵住她额头:“酒还没醒透,别胡来。”
高芳芳顿时炸毛:“你就是不行!怂包一个!”
哼!
祁同伟才不吃这套激将法。
横竖都好说——
你爸是行署高育良。
醉时失态,尚可糊弄过去;
如今清醒着,裤腰带必须攥紧。
他可不想为了一时上头,硬把自己绑上赵立春那辆旧车。
只要高育良还在赵立春的阵列里没挪窝,
祁同伟就绝不肯稀里糊涂陷进去。
可高芳芳今天铁了心不放人,身子扭着往他怀里钻:“要不,我教你?放心,门儿清。”
门儿清个鬼!
看你那生涩样,就知道全是嘴上功夫!
不然头回醒来,哪会连脚铐都懵着摸半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