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脑中灵光一闪——有个人既能替他传话,又能不露痕迹地敲打祁同伟。
就是他闺女:高芳芳!
吴惠芬立马接茬:“对对对!快让芳芳打过去,我这就拨!”
林城市。
侯亮平本还瘫在床上听电话,冷不丁像被弹簧弹起,腾地坐直身子。
睡在他身旁、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梁璐顿时皱眉。
这猴儿。
整整十四天没交公粮了。
她还当他是累脱了形。
结果瞧瞧这精气神——眼放光、脸泛红、胳膊腿儿全是劲儿!
哪像缺粮?分明是粮仓爆满!
梁璐刚张嘴想埋怨,
就听见侯亮平拍着大腿笑出声:
“哈哈哈,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嘛!”
“陈海啊,你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!”
“对对对,祁同伟也有脑子进水的一天!”
“他当自己是哪路神仙?还想推翻司法解释?”
“吃力不讨好,傻子才干!”
“没错,就是飘得太狠了!”
“可飘得好啊——他不飘,我倒睡不踏实了!”
电话一撂,侯亮平转头就盯住梁璐。
不知怎的,此刻的梁璐,眉眼格外清亮,唇色也格外润。
他咧嘴一笑,不等她开口,整个人已扑过去:“小飞棍驾到——”
京畿永恩区中级法院。
祁同伟又不是聋子,风声早钻进耳朵里了。
就算他捂紧耳朵,
监察院那帮人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各路人马轮番来电“嘘寒问暖”。
赵一粟自然也在其中。
她一接通,先调侃:
“祁同伟同志,你这热度,快赶上春节联欢晚会了。”
“要不我让新闻司给你单开一档栏目?”
“名字都想好了——《祁同伟今天又干了啥》。”
祁同伟轻笑两声:“新闻司有这份心,挺好。”
“说明思想活络了。”
“目光也肯往下看了。”
“呸!”赵一粟隔着电话啐他一口,“小心翻船翻得裤衩都不剩!”
“实话说,这盘棋,我不押你。”
“朋友一场,该劝还得劝——案子还没移交你们法院呢。”
“好好掂量掂量,别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祁同伟顿了顿,反问:
“赵一粟同志,你发现没?咱俩差就差在这儿。”
“你先盘算风险,再决定动不动手。”
“我呢,先问值不值得干,再琢磨怎么干,最后才看风往哪儿吹。”
“这种思路要不得。”
“咱们得把老百姓的盼头,摆在第一位。”
赵一粟一怔,随即噗嗤乐了:“行行行。”
“到底是党校出来的高材生。”
“懒得跟你掰扯。”
“等你哭鼻子那天,别往我办公室门口蹲!”
身为宣传署新闻司一把手,
赵一粟这话,不是虚的。
真要闹出舆情风波,她伸手兜底,绰绰有余。
可凭什么?
他自己爱冲锋,凭什么要她爷爷亲自打电话,给他壮胆、递梯子?
祁同伟倒挺轻松:“趁早准备点我的素材吧。”
“别翻那些老掉牙的事。”
“多挖点生活里的细节——比如我煮面放几颗葱,遛弯儿爱哼哪段戏。”
“亲和力,靠的是烟火气。”
滚蛋!
赵一粟直接掐断通话:还教我干活?
不过听他语气这么笃定,
她倒是松了口气。
随手拨通赵蒙生电话:“爷爷,我刚跟他说了。”
“他说——让您少操心,别教他做事。”
赵蒙生:“???”
祁同伟这边,
刚挂了赵一粟的电话,抬脚要往会议室走,手机又震起来。
“同伟哥,我是芳芳。”
电话刚接通,祁同伟耳边就撞进一个清亮利落的女声。
高芳芳?!
祁同伟心头一跳,暗道真巧。
前两天才跟赵一粟提起这位小师妹,今天人就打上门来了。
大学一毕业,他俩就断了音信。
一是他被分派到林城乡下公所,山高路远;
二是那会儿高芳芳正埋头啃书本,全力冲刺高考。
至于她后来回国的事,还是前些日子跟高育良通电话时,偶然听提了一嘴。
毕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