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祁同伟偏要强调“见不上面”——
意思很明白:进了京,你别跟来。
京城水深,龙蛇盘踞,不是绿藤那种能攥在掌心揉搓的地界。
更别说这次进京面试,多少双眼睛正钉在他后脖颈上。
当务之急,先把这场硬仗拿下。
“喏,生日快乐。”
话音刚落,孟钰已将一只素净的小礼盒塞进他手里。
祁同伟眼梢一弯:“你怎么晓得今天是我生日?”
她浅浅一笑:“用心,哪有查不到的。”
他掂了掂盒子:“不贵吧?”
她直接撕开包装纸,手腕一翻,动作利落:“放心,栽不了你身上。”
父亲孟德海的教训还刻在骨头里,她怎会重蹈覆辙?
表盘素雅,银灰表带泛着哑光,一戴上腕子,便显出几分内敛的分量。
海鸥。
祁同伟扫了一眼,颔首——换一块,真不算什么。
孟钰这眼光,稳准狠。
国产表里挑中这款,不是因为它最贵,而是因为——
京中不少年轻派的实权人物,腕上戴的,正是它。
低调合群,不争不抢,却自有分量。
孟钰忽而抬眼:“我不去京城,行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瞧,女人就是这么回事。
你刚说完,她神色如常,仿佛这事早已翻篇;
你刚松口气,她转头就掏出一张早就写好条款的纸,轻轻拍在你面前。
祁同伟含笑颔首:“你说。”
孟钰抬手点了点他腕上的表:“这表不能换,真要换,也得我亲手挑。”
哦。
我还当多大的事儿呢。
祁同伟应得干脆利落:“成!”
孟钰斜睨他一眼:“行了,去吧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俯身与她额头相抵片刻,才直起身,抄起搭在椅背的帽子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“对了——”
孟钰的声音又从身后飘来:“明年生日,送你一根登山杖。”
哎哟!
祁同伟脚下一滑,险些被自己绊个趔趄。
望着他仓皇出门的背影,孟钰忍不住抿嘴笑了。
可笑完,还是踮起脚尖走到窗边,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,等他上车。
这一天。
一条消息如惊雷炸响在中江绿藤市,再度搅动全城人心。
但这一次,人们涌上街头,不是凑热闹。
是去送别一个人。
“经组织研究决定——”
“免去祁同伟同志绿藤市副市长、市司法副秘书长、市警务局局长、市扫黑工作小组组长职务。”
当天,一辆挂着藤A.00012牌照的公务车,从市政广场缓缓驶出,直奔机场。
沿途私家车、出租车一见那车牌,纷纷打灯让道,喇叭齐鸣。
整座城市霎时被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填满,一声紧似一声,听得人鼻头发酸。
有外地旅客纳闷地问司机:“师傅,大伙儿这是干啥呢?”
出租车司机咧开嘴,眼眶发红:“送祁局最后一程!”
嗖——
黑色藤A.00012擦着车流疾掠而过,前方人民大道早已清空,畅通无阻!
“一路顺风!”
“扶摇直上!”
激动的司机们探出身子,挥舞着帽子、手套,朝着那辆飞驰的黑车用力致意。
车窗徐徐降下半截,一只戴着海鸥表的手伸出窗外,沉稳有力地回礼。
祁局。
替他开车的郑智尧早已哽咽难言。
祁同伟却只是轻叹:“你把百姓揣在心窝里,百姓自会把你托在肩头上。”
“这次进京,先不带你。你在地方扎下根,好好干。”
是!
“先不带你”——这话听着像留白,实则是许诺。
比任何嘉奖都更烫手、更滚烫。
“还有。”
祁同伟侧过脸,笑意温厚:“趁这趟差,把终身大事办了。”
好!
郑智尧当场笑出了声。
绿藤。
祁同伟望着后视镜里急速倒退的街景、楼宇、树影。
“再见了。”
“各位旅客您好,本次航班已抵达首都国际机场……”
哎哟,踩我脚了!
一名空姐起身取行李时一个趔趄,整个人往祁同伟背上扑。
祁同伟:“……”
够了啊。
这都第几回了。
那空姐倒也不羞不臊,直接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