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目光扫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几个姑娘：“谁干了啥，自己心里有数吧？赶紧站出来，别让警官多费工夫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一副冰凉的手铐已牢牢扣在他腕上。

    孙兴：“？？？”

    没等他眨眼，吴宇柯已将他狠狠按在台面上，反剪双臂，锁死。

    孙兴却歪着嘴角，不怒反笑，嗓音懒散却带钩子：“警官，您可想清楚喽——认得我是谁不？”

    “熬了多久才挣到三颗星？”

    “真要为这点小事全砸了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这年头，饭碗可比脸面金贵多了。”

    吴宇柯轻笑一声，一把揪住他后颈头发，凑近耳畔，声音低而稳：“孙总的大名，我早听熟了。”

    “高明远跟您什么关系，我也门儿清。”

    “可孙兴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觉得，高明远够硬，压得住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有没有琢磨过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世上，也有连高明远都得绕着走的人？”

    高叔都惹不起的人？

    孙兴嗤地一笑，下巴一扬：“行啊，有种你报个名号！我倒要看看，哪路神仙敢动我！”

    吴宇柯懒得接茬，手一挥，人就被架走了。

    “站住！什么情况？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哪个单位的？！”

    吴宇柯的人刚把孙兴押出KTV大门，山南路警所的胡笑伟就带着一队人匆匆赶到。

    他刚挂掉孙兴小弟的求救电话，鞋都没穿正就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正巧撞见孙兴被塞进警车后座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兄弟，借一步聊聊？”胡笑伟堆着笑迎上去，想拉点交情、探点底细。

    吴宇柯淡淡一笑，抬眼直视：“胡所客气了，不过——咱们真不是一路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正式拘捕令，胡所要是没异议，烦请让让道。”

    “别耽误办案。”

    拘捕令？！

    胡笑伟盯着那张纸，脑子嗡了一下，当场僵住。

    名字、罪由，他一眼没扫。

    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落款处那个红章，和下面那一行龙飞凤舞的签名。

    “胡所！”孙兴见他发愣，急得直嚷，“快说句话啊！这手铐勒得我骨头疼！”

    胡笑伟眼神躲闪，嘴唇微动，就是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孙兴心口猛地一沉，嗓子陡然拔高：“谁？到底是谁下的令？！”

    此时，吴宇柯已“啪”地合上车门。

    引擎轰鸣，车子缓缓起步。

    胡笑伟没动，他手下那帮人自然也都垂手退开。

    隔着一层厚玻璃，孙兴脸涨得通红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离水的鱼。

    可刺耳的警笛声盖住了所有嘶喊。

    副驾上的吴宇柯勾了下嘴角，朝司机点点头。

    车窗无声降下一指宽的缝隙。

    “胡笑伟！你他妈哑巴啦？！快说！谁抓的我？为啥抓我？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孙兴整张脸已狠狠贴上那道窄缝，唾沫星子喷得玻璃直泛白。

    胡笑伟喉结滚动，盯了他三秒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

    祁同伟。

    孙兴：“！！！”

    祁同伟不是早被纪委的人拎走了吗？！

    他凭什么还能签我的拘捕令？！

    “快！给我高叔打电话！”

    “胡笑伟！你倒是动啊！！”

    他吼得脖子青筋暴起，拳头砸在玻璃上咚咚作响。

    “滋——”

    车窗骤然上升，把他扭曲的脸碾得变形，只剩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外面。

    警车绝尘而去，卷着风直奔蓝山区。

    胡笑伟怔在原地，手抖着摸出手机。

    就在指尖刚碰到屏幕时——

    一股寒意猝然爬上脊背。

    他猛一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那几个年轻警察，全都静默站着，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，神色古怪，意味难言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却发觉喉咙发干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有些事，根本没法解释。

    高明远那边。

    看着来电显示“胡笑伟”，他故意让铃声响了七八秒，才慢悠悠划开接听。

    祁同伟终于落网，他心情极好。

    所以开口竟破天荒带了三分温色：“嗯，你那个调动的事，已经安排下去了。别着急，程序该走还得走。”

    高总。

    但是胡笑伟的语调明显沉得厉害。

    高明远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为何这般肃然，

    话音已劈面砸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