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绝不会干坐着等刀落脖子——董耀这一脚踹塌了马蜂窝,后头准有反扑!”
“那就静候好戏开场。我断定,第四天,才是祁同伟和绿藤市这场硬仗的分水岭!”
“话是没错。但我一直纳闷:督导组,到底图个啥?”
督导组驻地:骆山河下榻的酒店。
他正沿着绿色通道缓步踱着,身旁跟着学生何勇,还有赵立根、钟小艾等督导组骨干。
“哦?外头这么嚼舌根咱们?”
“督导组图个啥?”
骆山河朗声笑了起来。
“实话说。”
“这些年扫黑打伞,我牵头督过多少回,数都数不清。”
“可这次绿藤之行……”
“真算得上峰回路转,出人意料!”
“这个祁同伟啊,确实让人刮目相看!”
钟小艾唇角微扬:“骆组长您可别夸他,他那人经不起捧——要是听见这话,保准又甩出几句扎心又扎眼的大实话。”
众人一听,纷纷笑开。
祁同伟那些话,早成绿藤官场的“名场面”。
骆山河含笑望向钟小艾:“小艾同志,你是把他底子翻了个底朝天的人,哪句‘大实话’最让你记到现在?”
哼。
钟小艾下巴一抬,眼底掠过一丝亮光。
祁同伟,你总算栽进我眼皮底下了吧?
平时端着架子不理我,现在倒好——天梯搭到中南海门口了,你猜我是替你说软话,还是揭你老底?
心里早把他的黑料翻了八百遍,嘴上却轻轻一转。
“最让我记住的,是他那句:‘我不是谁的人。’”
“硬要说靠山,组织就是他的山头;”
“硬要说归属,他是人民的人。”
“起初我还当他在立人设、炒噱头。”
“后来才明白——”
“树高千尺,影子不骗人。”
“归根结底,不听他说得多响,只看他走得有多稳。”
“从东山到绿藤,从越东到中江……”
“他讲的,他做了;他做的,和他说的一样硬气。”
“没掉链子,没踩红线,没卸肩膀。”
“是个靠得住的组织成员。”
“忠诚、干净、敢扛事!”
骆山河听完,轻叹一声:“这评价,分量不轻啊。”
中江地区司法常务副秘书长赵立根也点头接话:“钟处长肯这么说,祁同伟确有过人之处。”
评一个人,有时不在话多寡,而在谁开口。
钟小艾是纪律监察系统出身,说话向来字字掂量、句句落锤。
那个系统,铁规如山,容不得半点虚言。
她们每天打交道的,不是纸面文件,而是人命关天的底线。
所以,“忠诚、干净、敢扛事”这七个字,能从她嘴里吐出来,比金匾挂门楣还难。
可下一秒,钟小艾一句话,震得赵立根耳膜嗡嗡作响——
湖面风起,水波一圈圈撞着岸沿,久久不息。
她笑意清浅:“赵秘书长言重了,这话我可不敢揽。”
“是咱们那位大领导,私下亲口点的。”
什么?!
赵立根当场怔住。
钟小艾的“大领导”?
那不就是……那位?!
连骆山河也微微一顿。
纪律监察系统向来特殊——
它直通中枢,自带锋芒。
古来御史无上司,
能被钟小艾称一声“大领导”的,
整个体制里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
这人的分量不言而喻。
骆山河竟微微动容,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拭了拭镜片,嘴角一扬:“忠诚、清白、扛得住事——这九个字听来轻巧。”
“可真要日日如新、事事如初,谈何容易。”
“盼他祁同伟不负年华,再磨几年锋刃。”
“咱们也静观其变,看他能否在这条监察路上,走得稳、走得远。”
监察?!
钟小艾心头一震,骆山河话里竟漏出半点人事风向。
祁同伟眼下扎根警务系统。
他的晋升路径,无非两条:
要么调往地方,主抓经济、推动发展;
要么扎进司法深水区,深耕业务、厚积薄发。
但钟小艾心里清楚——
眼下让他转地方,并不合适。
这条路虽宽,却早已人满为患。
全国多少俊杰,挤破头往里钻。
从基层科员到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