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当绿藤是你家后院,想翻就翻、想踩就踩?”
“行啊,你有种现在就来!我把配枪交你手上——祁同伟就在对面办公室,你去崩了他!”
“再顺道去骆山河家里,也给他补一枪!”
“到那时,天下还真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!”
高明远再度陷入寂静。
许久,声音压得极低:“抱歉,刚才我失态了。”
“不过无妨,马帅这事,烧不到我身上。”
“他脑子清楚得很。”
“该明白——
跟祁同伟联手,他非但捞不到半分好处,
反而会死得又快又难看。”
呵。
贺芸连冷笑都懒得给了。
才第三天。
这个男人早已彻底搅乱了整座城的秩序。
也是。
谁让祁同伟向来隐忍,可一旦出手,刀刀直戳高明远命门?别说高明远猝不及防了——
就连贺芸自己,
都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扼住咽喉,连喘息都发不出,更别提挣脱。
窒息般的无力感,正一口口啃噬着她。
此刻的贺芸,脑子发空,指尖发凉。
光是盘算怎么在审讯室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掉马帅,就榨干了她一整天的心力。
倘若这事真能落地,
她或许还能挺直腰杆,跟祁同伟、跟督导组周旋到底。
可眼下绿藤市这张棋局里,
祁同伟轻轻落下一子,却如千钧巨石横亘眼前,遮天蔽日。
她抬眼望去,前路尽被压得模糊不清。
所以任凭高明远再三拍胸脯、再三打包票,贺芸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
她用指节抵着太阳穴,声音发虚:“你自己掂量吧。”
话音未落,电话已掐断。
高明远:马帅这步棋,
确确实实砸得他措手不及。
但话说回来,
他手里还攥着不少底牌,且张张够分量。
可新的难题又来了——
他还有时间,跟祁同伟你来我往、慢慢拆招吗?
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,他猛然惊觉:
到目前为止,
他压根儿不清楚祁同伟究竟亮出了哪些牌!
祁同伟来绿藤市已满三个月。
这九十天里,他的一举一动,高明远自认盯得密不透风。
他也笃信自己早已把祁同伟摸得透透的。
可真刀真枪对上那一刻,
高明远才惊出一身冷汗——
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狠招、暗牌、伏手,
竟全是从他眼皮底下凭空蹦出来的!
而他自己呢?
祁同伟却像蹲在他后脑勺上,
每一张牌摊开几成、藏了几分,全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高明远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
他抄起手机,直接甩出一张王炸!
“王署长,您好。”
“呵呵,没别的事,就想请您打两圈。”
“老地方,伊河新村。”
高明远不陪了。
他要掀桌走人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
就在他伸手掀桌那一瞬,
有人已经悄悄踹翻了椅子,拔腿就跑。
绿藤市石门区。
区长董耀这一天猛地掉头,火急火燎赶回自家。
原定有个关键会议等着他主持。
可一听说马帅被祁同伟从牢里提走的消息,
他当场腿软,转身就冲进卧室翻出护照,塞进贴身口袋,准备脚底抹油。
车子猛踩油门冲上高速,
董耀的脑子也跟着飞转,像过电影般闪回这十几年的仕途:
当年不过是个建设局小科长,
手握一点审批权,便早早钻进开发商的套子里,偷梁换柱、以次充好,捞得盆满钵满。
而那个不肯同流合污、硬要举报他在“村村通”项目里动手脚的麦自立——
那个扬言要把黑账捅出去的麦自立,
被他亲手锤死在饭桌上!
那会儿,“村村通”工程,是高明远亲自罩着的买卖。
麦自立要揭短,不止是断高明远的财路,
更是拦了董耀往上爬的台阶。
所以麦自立,非死不可!
可当年行凶现场,并非只有董耀一人。
还有一个“朋友”——马帅。
那时的马帅,只是高明远身边一个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