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清了清嗓子:“皮总,我插一句。”
皮丹含笑颔首:“好,听祁局高见。”
祁同伟身子微前倾,声音沉稳:“如果中福坚持要并购建工集团——”
“我个人,并不反对。”
“但有个铁条件。”
哦?
皮丹顺手抚平西装前襟,一听并购松口,心立马松了一半:只要谈得拢,其余都好商量。
他抬手示意:“祁局请讲,我们洗耳恭听。”
祁同伟指尖叩了叩桌面,声如敲钟:“今后中福在京海挣的每一分钱,必须全额留在京海。”
中福在京海的所有利润,全部留京海?!
话音刚落,满场骤静,空气都像冻住了!
连市里几位老领导都愣住,没料到祁同伟竟亮出这张底牌!
真可谓惊雷裂空。
没人脸上是平静的。
中福并购组那边更是炸开了锅,压都压不住:
“疯了吧?这哪是谈生意,这是抢钱!”
“我们是来做实业的,不是开善堂的!”
“利润全留京海?那我们图什么?”
“一个公安局长,口气倒比市长还硬!”
“何止是硬,简直是横!”
“他真清楚中福背后站着谁?”
“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?”
皮丹也一时失神,嘴巴微张,差点脱口而出:“祁同伟你脑子进水了?”
所有利润留京海?
那我们千里迢迢来京海图个啥?
真当咱们中福是待宰的羔羊?
不光中福这边乱了阵脚,
市里干部也低声议论起来,
建工集团管理层更是面面相觑。
谁都料到了祁局长开口会掀波澜,
却没人想到——这一掀,竟是滔天巨浪。
可谁也没料到,这番话竟掀起了如此惊涛骇浪!
程程怔在原地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听懂了祁同伟话里的分量。
只是万万没料到,他敢把话说得这么硬、这么稳、这么不留余地。
毕竟对方是中福集团啊!
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?!
祁同伟这不是在谈生意,是在跟一家头顶国字号招牌的巨擘当面拍板定调!
皮丹很快回过神来。
他清楚眼下不是逞口舌之快的地方。
那些尖酸刻薄、冷嘲热讽的话,他一句都没往外蹦。
只是一声短促的笑,像被呛住似的:“祁局既然这么讲,那行——我们中福集团,每年白送京海十个亿!”
你当我好拿捏?
那我索性就做这只羊。
每年乖乖奉上十亿,看你还敢不敢接?
祁同伟却缓缓摇头,神色沉静而笃定:“皮总,还有各位中福集团的同仁。”
“咱们先说清楚一点:中福集团此番前来,是抱着合作诚意来的。”
皮丹立刻接口:“祁局这话我可不爱听——我们中福集团,哪次不是实打实带着诚意来的?”
“可您提的条件,恕我直言,真看不出半点诚意!”
祁同伟淡然一笑:“既然诚意摆在台面上,那咱们就只谈投资本身。”
“基于这份双向奔赴的诚意。”
“京海愿将整个新开区,全权交由中福集团开发运营。”
“那么,中福集团把赚来的利润留在京海,又有什么不可?”
……
全场霎时嗡嗡作响。
市里干部们也忍不住侧身低语。
让中福集团所有利润都留在京海?
乍一听,简直匪夷所思。
可细琢磨——
这条件真有那么离谱吗?
既然是冲着落地生根来的,
该投的钱一分不少,
该发的工资照常发放,
该缴的税款一分不欠,
剩下的钱,无非是继续投在京海、扩在京海、扎在京海。
这难道不是水到渠成?
除非——
你们压根就没打算长留,
只想啃一口就走人。
那自然不愿把钱留下,
巴不得连夜打包运回京州市去。
可这样一来,京海图什么?
图你一块金字招牌?
地给了,人用了,配套全上了,
最后还得替你擦屁股、兜底子?
皮丹喉头一紧,没再开口。
他心里清楚,这正是命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