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排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鼾声。
郑智尧:“……”
“收购?”
祁同伟扫过程程递来的意向书,目光沉静。
他对中福集团入局京海并不意外——这类巨头早晚会来。甚至他心里清楚,
自己扫黑、打伞、拔根,
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
本质上就是在扫净屋子、擦亮窗子,
专等中福集团这样的大船靠岸,好让京海的营商环境真正立得住。
越东为何动赵立冬?为何端掉高启强?
图的不就是今天这一局?
让他微怔的是,中福集团竟直接抛出了对建工集团的收购意向。
在祁同伟看来,中福要的,不过是京海这块蛋糕上的头啖汤。
合作意向书递过来,就足够了。
凭中福的体量,背后的关系网,
别说建工集团本身怎么想,
单是市里、地区里那些主事的干部,
怕是早巴不得牵线搭桥,
推着两家联手,把新开发区的活儿干得漂漂亮亮。
当然,越东也好,京海也罢,
肯定也希望把建工集团扶起来。
毕竟是自家的孩子。
总不能把全市发展的命脉,全押在人家中福手里。
所以打这个底子出发,
祁同伟越琢磨,越觉得中福集团这回主动提收购,
透着一股子算计劲儿。
咱们京海市替你们铺了多少路、清了多少障碍?
到头来,
你们既不愿真心联手,带一带本地企业往前奔;
反倒想空手套白狼——借咱们的壳,下自己的蛋,
蛋一孵出来,立马抽身走人。
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
祁同伟当场就定调:不答应。
中福是条大鱼没错,
可建工是扎在京海土里的根。
这儿的水深浪急,暗流多得很。
中福这条大鱼,未必游得稳、沉得住。
不然当初,又何必借他祁同伟这把刀,
把高启强那伙黑恶势力连根铲掉?
当然,眼下他也拿不准——
这桩收购,到底是中福董事会拍的板,
还是集团里某个人在私下推动?
要是董事会真点头了,
那这事就没得聊了。
祁同伟怕的是,莽村开发最后变成一场“吞砒霜解渴”的买卖:
项目一收尾,中福赚够就撤,
甩下一地断壁残垣。
到那时,烂尾楼连成片不算,
那些跟风投钱的中小民企,又该往哪儿哭去?
他对这些大企业的脾性,门儿清。
“我先向市里报个情况。”
这事他做不了主。
他不是市委常委,只能提建议、递意见。
不过这时候,他的声音,市里听得进去。
果然,没出几天,市里就拍了板:
牵头组织一场三方会谈——
中福集团代表、建工集团代表,再加上京海市派员全程参与。
名义上是“合作促进交流会”,
实际就是中福集团进驻京海的战略磋商。
会上两方坐对面,
京海市这边则坐在主席台正中,
领头的是几位市领导,祁同伟也在其中。
建工那边,新董事长程程带着一班子高管到场;
中福一方,则由总经理助理皮丹带队,并购小组全员列席。
三方落座,寒暄刚过,
话锋直接切入正题:合作?还是并购?
中福态度很硬,皮丹开口就亮底牌:
“高启强这批人虽已出局,
但建工的人事结构,我们始终存疑。
变数太多,风险太大。”
“集团的意思很明确——
全资收购,彻底改组,
把建工人马整合进中福的业务体系,
这样新区开发才能真正打出气势、跑出速度。”
建工确实背着历史包袱,
中福当面点出来,也算坦荡。
这种事,没法靠几句话就洗白,
毕竟谈的是合作,不是打擂台。
所以程程这一方干脆绕开旧账不碰,
只盯住一个关键点:
“皮总提出的顾虑,我们认。”
“人员能力、管理经验,咱们确实比不上中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