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幼竹略一抿唇,迅速敛住神色:“徐组长想问的,是他有没有嫌疑吧?”
徐忠抖了抖手里的材料:“我猜,这些举报,八成是他亲手推出来的。”
杨幼竹没回避:“我个人没发现他有问题。接触不算深,不好下断语。”
“但‘破冰行动’他是领导小组组长。”
“越东警务厅敢把整条线交给他牵头——这份信任,不是靠关系堆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坐在窗边的孙旭。
孙旭笑了笑,没绕弯:“领导们要是问这个,我只能答——祁同伟同志,组织信得过。”
徐忠心里有了数:这人,在警界不只是有分量,怕是早就在往上扎根了。
具体如何,见了面再掂量。
“各位领导——”
一直沉默的方宁忽然开口,手指向前方车窗,“路口那儿,有人候着。”
徐忠凑近玻璃一望:高速出口匝道旁,几辆轿车并排停着,车门半开,人影立在风里。
纪泽眯眼辨了辨:“赵立冬,孟德海,还有几个熟面孔。”
车身明显减速。
徐忠头也不抬,声音沉而干脆:“别停,直接过。”
呼——
黑色考斯特擦着那几辆车疾驰而过,卷起一股灰黄尘浪,车尾灯一闪即逝,仿佛根本没看见那几道僵立的身影。
赵立冬:“……”
孟德海:“……”
几人互望一眼,谁也没出声。
孟德海忽然想起祁同伟前日那句闲话,心头一跳:这指导组,还真有点意思。
可才过十分钟,消息就飞进了他们耳朵——
指导组进京海第一站,直奔祁同伟办公室!
刚调转车头往回赶的赵立冬,脸色阴得能拧出水,一路无言。
副驾上的王秘书手心全是汗,指甲掐进掌心,脑子里反复回响祁同伟那天的话:
“比站队?我身后站着的,是人民,是国家。”
高速口确实站了一圈人。
可那一圈人,谁也没拦住一辆车。
真正能托住指导组脚步的,从来不是职务高低,而是组织交付的信任分量。
王秘书喉头发紧。
这才叫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他悄悄瞥了眼后视镜——老板正第三次调整坐姿,腰背绷得笔直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……
事实上,王秘书压根没把那天和祁同伟见面的细节告诉赵立冬。
只含糊提了一句:“他约我吃饭,我没去。”
至于为什么瞒着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或许还想再盯一盯。
再捋一捋脉络。
结果指导组真就来了。
此刻王秘书倒不觉得瞒着老板、没提自己见过祁同伟这事儿有什么不妥。
他反而认定,这事做得对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本就是最稳妥的活法。
老板眼下这副光景,经不起再掀波澜。
何必拿没影的事去吓他?
“指导组?”
高启强坐在办公室里,电话刚响,心口猛地一沉。
可转瞬之间,他便压住了那阵翻涌。
“现在是讲法治的社会,指导组总得按规矩办事吧?”
“总不能凭空指手画脚。”
“这些年我手上做的事,全都滴水不漏。”
“真要说软肋——也就安欣那边。”
“案子拖得太久,谁敢打包票,一点茬子都没留下?”
“只要稳住安欣,我这儿就纹丝不动。”
“行,清楚了。”
“王力那头也别慌。”
“放心,祁同伟又不是未卜先知。”
电话挂断。
高启强牙关一咬,腮边绷出一道硬线。
他熬到今天,一步一脚印踩出来的局面,岂会轻易松手?
“阿盛,这事必须办利索。”
“只要把这几根刺拔干净。”
“高家才能真正睡安稳。”
“咱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……要是真到了非舍不可的时候……”
他望向窗外,嘴唇微动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没人听得清后半句。
孟德海家。
一家三口又围在桌边包饺子。
可三个人,心都飘在别处。
孟钰今天连擀面杖都不碰,只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,眼神空茫茫的。
自打有天深夜才回来,杨健就察觉她不对劲了。
问,她不开口;问多了,她忽然甩一句:“你当初干吗不留在缉毒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