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下去,伤的不只是他。”
“也是你自己的命。”
末了,祁同伟起身,语气沉稳:“高医生,你信我一句——”
“我来了京海,这里就会慢慢全是安欣那样的警察。”
“你加班,我加班。”
“咱们救人、清病、正风气,一样快。”
“幸会,高医生。”
“今晚这番交谈,但愿没给您添太多麻烦。”
高启兰脸色泛青,指尖发颤,几乎耗尽全身力气才撑起身子,勉强与祁同伟握了握手。
“哎哟,祁局,这就走啦?”
高启强闻着酒气凑上来,眼神里透着几分意外。
祁同伟唇角微扬:“多谢高总盛情款待。不过局里活儿堆着,得赶回去盯一盯,实在没法久留。”
“另外,也谢谢高总一直以来对工作的关照。”
他伸出手,稳稳握住高启强的掌心。
高启强顿时眉梢一跳,笑意直涌上眼角——
他觉得,祁同伟这条线,算是真正撬开了。
后面只需水滴石穿,慢慢浸透,不急。
“还有小高总。”
祁同伟转向高启盛,伸手利落一握。
高启盛脸上立刻绽开笑意,热络得像刚捡着宝。
“祁局在京海,有啥招呼,您只管开口!”
“强盛集团,绝对全力配合!”
好好好。
末了,祁同伟略一颔首:“方便的话,我想和龚区长单独聊几句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
高启强立马挥手,让人引二人去了隔壁静室。
“哎哟喂,祁老弟,这才几杯啊就撤?后半场热闹还没开场呢!”
龚开疆醉意上头,额上油汗直淌,刚坐下就掏出手帕猛擦额头。
祁同伟垂眸俯视,声音平得像结了霜:“龚开疆,两市两高直通的规划风声,是你漏给高启强的吧?”
啊?!
龚开疆一愣,茫然抬头,撞进祁同伟那双刀锋似的目光里——
寒、准、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祁同伟嗓音低沉:“那份规划,除赵市长外,就你知情。”
“昨晚莽村聚众闹事,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出来的。”
“无非想把火烧旺些,让全京海都听见莽村人的哭声。”
“等强盛集团真动手强拆时,舆论反倒能轻飘飘绕过去。”
“最要紧的是——万一真闹翻天,你顶多担个‘失察’的名头。”
“可谁才是那个把规划捅给李有田的人?这口黑锅,怕是得有人硬生生扛下来!”
“你心里清楚那人是谁,所以借这场乱子,逼他现形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龚开疆猛地弹起来想辩解,却被祁同伟一手按住肩胛骨,狠狠摁回椅子上。
这位青华区一把手浑身湿透,心跳擂鼓般砸在耳膜上,
只觉祁同伟像一盏强光探照灯,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、发虚、发呕。
祁同伟缓缓道:“最后三句话,送给你。”
“我进过小红屋。那里的光不刺眼,却能把人照得纤毫毕现——照见你这一生的徒劳,照见你什么也带不进去,更什么也带不出来。”
“别存侥幸。你被带走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自己掂量,也好好琢磨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话音落地,他转身便走,再没看龚开疆一眼。
“高总,后会有期。”
“高小姐,再见。很荣幸认识您。”
唉……
“我送祁局!我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高启强就见祁同伟已大步穿过包厢门,身影转瞬不见。
“这……”
高启强心头莫名一沉,却抓不住哪里不对。
回头一瞥龚开疆——只见他面皮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喘气像破风箱。
他赶紧扑过去:“领导!您咋了?哪儿不舒服?”
龚开疆却像见了鬼,下意识往椅子里缩,连呼吸都避开他。
在他眼里,高家兄弟俩,比一副冷铁手铐还硌得慌。
他摆摆手,嗓音嘶哑:“送我……送我回家。”
高启兰静静立在满桌狼藉旁,盯着油渍、酒渍、残羹冷炙,心口像压了块浸水的棉絮——闷、沉、喘不上气。
龚开疆死了。
对外说是醉酒返家后猝然离世。
尸检报告还在路上。
家属也没提异议。
他本就高血压缠身,心脏早年就埋了雷。
据家人讲,昨夜应酬回来,他就把自己反锁书房,整晚来回踱步,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