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总,兄弟掏心窝子一句:您不在公安系统,可能还不知道祁局说话的分量。”
“孟局爱讲道理,祁局更爱听人把道理讲透。”
“孟局让你坐下说,祁局是让你站起来好好说。”
挂了电话,局长长叹一口气。
虽没谈死,但高启强态度松动了——没当场回绝,只说让手下先按兵不动。
这说明什么?事态还没崩,主动权还在莽村那边。
高启强自己也承认了:是莽村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可莽村啥德行,局长比谁都清楚。
整个村子,早就是警务系统里的“重点盯防对象”。
祖上干的是海盗营生——劫渔船、杀渔夫、抢货舱,后来招安才上岸定居。
如今的年轻人不羞反傲,把老祖宗的狠劲儿当勋章挂在嘴边。
这些年青华区派出所处理的莽村斗殴案,摞起来能当凳子坐。
谁见了都摇头:这是根硬刺,扎手又扎心。
偏巧这回,硬刺撞上了更硬的铁板——京海市新来的实权人物祁同伟。
局长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正犹豫要不要再往上递消息,突然接到通报:“祁局已出发,直奔莽村!”
“什么?马上出发!”
糟了!
他抄起对讲机就吼:“全员出动!防暴装备、空包弹,五分钟内集结完毕!”
几辆警车加防爆车轰然冲出大门——必须抢在祁同伟之前赶到!
晚一步,这顶乌纱帽,怕是要直接飞进莽村的臭水沟里!
“打死卖鱼佬!”
“都是京海人,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不要脸?强盛集团拆房逼人签字的时候,怎么不讲脸?”
“乡亲们,守住村口!一个人都别放进来!”
“把强盛的人,给我轰出去!”
“轰出去!”
这场莽村风波,来得并不突然。
早前高启强已与李有田联手铺路,莽村的基建早已动工——推土机轰鸣,钢筋堆成山,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被刨了根。
李有田嘴上喊着“断交”,可高启强哪是听两句软话就收手的人?
要是真那样,他早该叫高大强,而不是如今京海道上人人绷着嗓子喊的“强哥”。
火药味就这么闷在莽村的地皮底下,只等一个引信。
李宏伟趁势煽动村民围堵工地,吆喝着要把高启强的人全掀出去。铁锹砸门、石块飞溅,冲突当场炸开。
守在工地的,是唐小龙。
这位刚熬完牢狱之灾的硬茬,上一年才踩着刑满释放的灰烬走出来。替高启强扛了七年黑锅,蹲得裤腰都松了三寸。高启强没亏待他——甩给他一间游戏厅,让他先喘口气,在京海巷子里慢慢遛弯,不急着沾血。
可唐小虎死了。为高启盛死的。
唐小龙二话没说,接过了弟弟肩上的担子,成了强盛集团安保部的头儿。
“刀哥,还忍?!”
“再拖下去,工人要被掀翻在地了!”
出狱后,“刀哥”这称呼就落他头上,比身份证还响亮。此刻他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,等一通电话。
高启强虽已和李有田撕破脸,却始终没跟莽村撕破脸。
这工程想落地生根,光靠推土机不行,还得靠村民点头。
真把人逼急了,今天赶走一批,明天又来一批,打不完、杀不尽——总不能每个项目都靠抡棍子签合同吧?
所以电话不来,就是指令:按住火,别点引信。
可工人不是保安,没受过格斗训练,更扛不住几十号人赤手空拳的围殴。
唐小龙咬牙拨通第二遍:“强哥,工棚快塌了,咱们……动不动手?”
听筒里传来沉稳一句:“再顶三分钟。警察已在路上——先让警徽压场。”
这才是高启强的活法。
早不是鱼档里甩膀子骂街的混混了。
他是读《孙子兵法》能划重点、背三十六计会画思维导图的人。
这一局,他选的是“借刀杀人”。
自己当苦主,把戏台搭给警察。
只要镇住这波戾气,后续他就带人进村串门,拎着烟酒,挨家挨户聊。
总有谁家儿子要娶亲、谁家老人缺药、谁家地界被多量了半分——钱能谈,理能掰,压力能压,人心也能撬。
分化,从来比硬撞更省力气。
当然,这只是摆上台面的棋。
暗处,老默已经进了莽村。
高启强的底牌,从不只一张。
若这村子软磨不成、细劝不灵、连威吓都像隔靴搔痒……
那就别怪他端出“吃鱼”计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