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高育良那边还有旧缘,
只要他肯俯身、不抢风头、不惹是非,
往上再挪几级,不是梦。
突然,侯亮平顿了顿,问:“钟小艾……现在怎么样?”
钟小艾?
陈海一愣:“你问她干啥?”
侯亮平脸一绷:“随口一问。”
陈海不想激他,语气放得极淡:“也是听同学说的——纪律监督一室,刚提到处长。”
侯亮平脸色霎时变了:“她上次不也被记过吗?怎么转眼就上去了!”
果然。
爱不成,便成刃。
千年老理,分毫不差。
陈海叹口气:“她能跟咱们一样吗?再说,一个记过而已,半年早过了。”
“赶上了风口,又被点名破格用了。”
风口?
侯亮平冷笑一声:“是‘家风’吧!”
嘘——
陈海朝他抬抬手,示意噤声。
侯亮平嘴角一撇,眼底浮起讥诮,却把声音压得极低,字字发沉:“咱们不过踩了点虚线,就被人揪着脖领子不放——摔一跤,倒像跌进了无底洞!”
“可她们那些子女呢?”
“呵,打个滑都蹭不掉一层油皮!”
“你瞧瞧,这不一脚踹进处长位子上去了?”
“这公平吗?!”
陈海心里替他叹气,嘴上却忍不住腹诽:你哪是犯点小错?要没后台硬扛着,早被铐进铁窗里蹲着了!
可终究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。
陈海只得摆摆手,敷衍道:“得了得了,话到这儿,心照不宣。”
“往前看吧,好好跟梁老师过日子。”
“记住了,眼下梁家才是你的根,钟家……早不是你的靠山了。”
侯亮平怎会不懂?
可他本该端着钟家的碗吃饭啊!
祁同伟!
全是他害的!
若不是那厮一手遮天、狠下死手,自己何至于仰一个女人的鼻息过活?
陈海看他牙关咬紧、额角青筋直跳,便知他又在心里把谁千刀万剐。
便试探着问:“你那条腿……真是祁同伟拿警棍砸断的?”
哼!
以往旁人提起,他向来含混搪塞。
可今天陈海直戳要害,他猛地攥拳,指节泛白:“警棍?那算什么!他还抄起铁凳腿往我膝弯上抡!”
陈海瞳孔一缩:“!!!”
这祁同伟,简直无法无天!
滥用私刑也就罢了,下手还这么毒!
怪不得侯亮平从东山回来后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——眼神冷得瘆人,话也少得吓人!
侯亮平一把抓住陈海肩膀,额头抵着他额头,声音沙哑却滚烫:“好兄弟,咱得咬住牙往前奔!早晚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扒出来,钉在耻辱柱上!”
陈海用力点头,双臂回搂住他肩背,两人额头相抵,气息交缠,全是滚烫的狠劲与义气!
吱呀——
门被推开。
陈阳拎着包站在门口,正撞见客厅里这副额头贴额头、胳膊绞胳膊的架势。
她脚下一顿,脸瞬间绷紧。
“没事,你们继续……继续聊!”
转身拔腿就跑,连鞋跟都差点甩飞。
陈海:“???”
侯亮平:“???”
冲出门的陈阳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!
不行了!
这屋子一秒都待不下去!
立刻走人——去京海!
京海。莽村。
村长李有田刚跳下面包车,就被儿子李宏伟一把拽进堂屋。那小子一头红发扎眼得很,嗓门也亮:“爸,搞定了!高启强踢出局,咱跟程程联手,用她手里的建设资质!”
李有田皱眉搓手:“踢高启强?钱呢?咱兜比脸还干净!”
“你忘了?这度假村要是盘子太小,将来拆迁补偿能有几个响儿?”
原来近几个月,整个京海暗地里盯上的莽村项目,正是“东—京两高直通”配套开发与征迁补偿工程。只因东山市成功升格为新兴城市,
上头急着打通它和老牌三角区的血脉——
既要加速经济融合,又得破除地域壁垒。
于是越东高层拍板,修一条直连东山与京海的高铁+高速双通道。
路一通,不光两地眨眼即达,沿线县镇也能跟着翻身。
既然是新线,京海段就得重新划界。
过去偏僻落后的莽村,靠着临海地利,一下子成了香饽饽,直接进了规划蓝图。
但眼下还捂着盖子,属绝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