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按祁局的意思——”
安欣抬手,在高启强的照片中央,点了一颗闪亮的五角星。
“5·27枪击案,绕来绕去,第一个该拎出来查的,就是高启强!”
这话像块冰砸进滚油,满屋人都愣住了。
起初,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——
这案子,明摆着冲孟德海去的。
毕竟当年是他亲手结的案。
要是底下藏雷,雷管会不会就埋在他脚边?
后来风向一转,又都琢磨:
徐江才是那根引信,曹闯更像根可疑的导火索。
那查,就得往当年围着徐江转的官场老树根里刨。
谁也没想到,专案组第一次碰头会结束,白板最顶上、最醒目的那张脸,竟是高启强。
“强盛集团的高启强?”
“他跟徐江沾得上边?”
“跟5·27枪击案又扯得上什么关系?”
“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硬凑一块儿?”
“我原来也这么想。可听完专案组的推演……”
纸包不住火。
高启强早就像当年的徐江一样,在京海扎下深根、洒下厚网、养出一帮听命的鹰犬。
消息传到他耳朵里,根本不用偷偷摸摸——
专案组刚定下调子,警局走廊里的风声就刮得呼呼作响,不到半天,满城茶馆酒肆都在嚼这个名字。
那些尘封的旧事,也跟着浮出水面。
“不至于吧?我一直觉得高总特别励志!”
“可不是嘛!鱼市摊贩起家,赤手空拳拼到现在,多少人拿他当翻身样板!”
“怎么才过一夜,人设就塌成这样?”
“你听说外面现在怎么喊他的吗?”
“咋喊?”
“吃人不吐渣的高启强。”
“养儿反噬骨的高启强。”
“未亡人冠姓氏的高启强。”
造谣!
赤裸裸的栽赃!
高启强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发僵,额头青筋直跳。
这不是调查,是抹黑!是祁同伟借刀杀人!
安欣,你真不知道我是谁?
你真放任他这么踩我?
不就那天在马路牙子上,我抬手朝你方向点了点?
你也看见了!
点一下,犯哪条律?
至于调集人马、翻箱倒柜、泼脏水泼得满城风雨?
还有你——
凭什么帮他把刀磨得锃亮?
我高启强走到今天,容易吗?
一步泥、一步血、一步算计,全是自己趟出来的!
这京海城里,谁还能像我这样,把命押进去,把命换出来?
我是底层人照得见光的镜子啊!
你刷刷短视频,满屏都是模仿我的,连说话腔调都学得有模有样!
高启强越想越憋闷。
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江湖形象,
怎么就因为一个专案组挂牌成立,
怎么就因为祁同伟几句话甩过来,
就摇摇晃晃、眼看要塌了?!
“这真不赖我。”
高启强咬着牙低吼:“全是祁同伟在背后捅刀子!”
他猛地抬头,盯住弟弟高启胜,眉头拧成疙瘩:“真没骗你,那天我就朝他抬了下手,他立马就要掀我老底!”
高启胜:“……”
哥。
您真没必要听风就是雨。
京海这地界,早就是咱们高家的地盘。
谁敢背地嚼舌根?
我让他舌头烂在肚子里。
所以高启胜一拍大腿:“他爱查就查,眼下火烧眉毛的事,是把莽村那块地啃下来!”
“莽村项目一落地,建工集团就得乖乖并进强盛!”
“咱们马上就能敲钟上市!”
“往后地方上,莽村拆迁就是咱们的铁甲盾牌!”
“就算越东省里有人想动我们,也得掂量掂量——莽村那摊子事,谁敢轻易碰?”
“再说资本市场,只要强盛成功挂牌,钞票就是我们的护身符!”
“到时候不用求人罩着,自然有一堆人抢着当咱们的挡箭牌!”
“哥,祁同伟不过是个常务副局长,再能耐,手也伸不出京海城门!”
不愧是高家正经读过大学的。
不止狠得下心,更看得清路、转得过弯。
太多人小看了高启胜——
只当他是个卖冻鱼起家的莽汉,
却不知高启强能坐稳今天的位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