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闯牺牲后,
他们每年忌日都会聚在一起,默默祭拜。
谁也没料到,这道早已结痂的旧疤,竟又被生生撕开。
这哪是查案?分明是刨坟掘墓、惊扰亡灵!
愤怒之下,人人攥拳咬牙。
可祁同伟如今是常务副局长,主掌全局,谁敢当面呛声?
骂声兜了一圈,最终全涌向了安欣。
“我就知道他回来准没好事!”
“这扫把星,沾谁谁倒霉,离他远点才活命!”
“我撂句话——谁要查曹队的事,我跟他断交!”
“查可以,让他自己查!派我头上?我立马打报告调走!”
“不止!我现在就去找孟局!不信他能睁只眼闭只眼!”
相比刑侦大队这些直来直去的牢骚,
局里几位关键人物的反应截然不同。
今天是周末,供电局副局长杨健陪着妻子孟钰回老丈人家探望。
小两口刚推开门,就见孟德海正坐在客厅里擀面皮、包饺子。
“爸,我来擀。”
孟钰放下包,挽起袖子就去洗手。
“爸,给您带了两瓶好酒。”
杨健也笑着递上礼盒。
岳父孟德海住的仍是单位分的老楼单元房。
若此时登门,任谁也想不到,这位系着蓝布围裙、正往馅料里撒葱花的老人,竟是京海市副市长、兼京海警局一把手!
更别说他在京海盘踞多年,警界上下,十有六七都曾是他亲手带过的兵、点过名的将。
安欣为何被私下唤作“警圈太子”?
还不是因为孟德海是他亲叔叔。
“真没想到,这天来得这么快。”
杨健一边擀皮,一边把擀面杖顿了顿,话音轻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孟钰抬眼看看丈夫,又悄悄瞄了父亲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孟德海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,笑得坦荡:“有话直说——自家灶台边,还端着架子做啥?”
呼——
那点绷着的弦,一下就松了。
家里的空气,也跟着活泛起来。
只这一句,便显出他在这个屋檐下的分量:不靠官衔,全凭底气。
孟钰终于开口:“爸,安欣……真要查您?”
孟德海夹起一枚饺子,指尖沾着面粉,轻轻一捏封口:“等会儿你当面问他自己。”
孟钰:“?”
杨健:“?”
话音未落,门铃叮咚响了。
杨健刚起身,孟德海已撩起围裙擦着手:“我来。”
杨健以为是哪位老领导到了,结果门一开——
安欣站在门口,肩线笔挺,手里拎着一袋苹果。
更让杨健眼皮一跳的是他身侧那人:祁同伟。
“领导,让您亲自迎门,真不敢当——咱们没掐着点来吧?”
“叔。”
“哟,小祁来了?人来就行,还带什么礼!”
“顺手捎的,两盒橙子。”
“快进快进,鞋都不用换!”
孟德海引着两人进门,顺势介绍:“这是我闺女孟钰,这是她爱人杨健,在市供电局管配电。”
“祁局!”
杨健赶紧甩甩手上的水,笑着迎上去。
“杨局。”
祁同伟也笑着伸手,掌心温厚,握得稳当。
杨健连连摆手:“可别喊我局,我就一拉闸的,干的是‘电老虎’的活儿。”
祁同伟朗声一笑:“拉闸可不是小事——您手指头一抬,京海一半工厂的机器就喘气儿;一落,满城灯火就亮堂。年底咱警局奖金发不发得出,可全看您这闸拉得稳不稳呐!”
哈哈哈——
杨健一愣,随即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祁局!”
孟钰早站起身,笑意盈盈候在旁边。
祁同伟点头致意,目光扫过孟德海,又落在杨健身上,略一沉吟:“这称呼还真得掂量掂量——叫孟小姐吧,显得跟杨局生分;叫孟侄女吧,又像是没把领导放眼里。”
“得了得了,咱不绕弯子——孟钰,你好!”
哈哈哈——
满屋哄笑,连向来板着脸的安欣,也悄悄弯了嘴角。
这一幕,孟德海全收在眼里。
他伸手拍了拍安欣后背,力道不重,却沉实:“回来就好。”
唉……
安欣垂了垂头,没接话,只把身子又躬低了几分,算是应了。
不多时,五个人围拢案板,一起包饺子。
擀面杖咕噜转,笑声不断,馅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