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刑警系统视他如眼中钉、肉中刺!
更讽刺的是,连一手把他拉扯大、一路托举他升迁的人,都被翻出来查了个底朝天。
这便是所有崩塌的起点。
因为那人,叫孟德海。
京海市公安局局长。
圈内人都懂:京海一半姓孟,一半姓高。
可高启强向来冷笑——姓高的地盘里,多少事是孟德海拍的板?多少人是他安插的钉?
得罪了孟德海,等于在京海断了筋、折了骨,连喘气都费劲。
眼前这位青年交警,就是活生生的标本。
所以这条路,哪怕重来十次、百次——
他高启强,照样会踩进去,一步不退。
忠诚?责任?榜样?
那是给安欣这样的人立的牌坊。
他高启强只信真金白银,只认握在手里的实权!
“错的,是你啊,老同学。”
高启强念头刚落,
半跪在地的安欣也察觉到身后有车静候。
他抬手想打个通行手势,
就在这当口——
一辆黑锃锃的奥迪A6,从斜岔路口稳稳驶来,不快不慢,不偏不倚,停在岗亭另一侧。
与高启强那辆并排而立,恰好拼成一个“H”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个穿深灰夹克的年轻人,胸前别着一枚银亮的小徽章。
他走到安欣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后背:“同志,身子不舒服?”
安欣猛地吸了口气,把眼底的潮意硬生生压回去,
声音发紧:“没事,谢谢。”
他咬牙撑起身子,重新摆开指挥姿势——
却在抬眼一瞬,猝不及防撞上高启强的目光。
整个人明显一僵,瞳孔微缩。
高启强见他认出自己,嘴角一扬,朗声喊道:“安欣!”
说着就要推开车门下车。
安欣却立刻抬起戴白手套的手,掌心向外,干脆利落:“路口禁停,请立即驶离!”
都贬成站岗的了,骨头还这么硬。
高启强摇头叹气,对这个老熟人又恼又无奈。
怎么劝都不听,偏要撞南墙。
跟着自己干,现在坐后排吹空调、签字批条的,早该是他安欣了!
什么白月光、白大腿,全是虚的;
一副白手套?挡得住风,遮不了雨,更护不住命!
他忽然笑出声:“我要非停这儿呢?”
他就是要让安欣看清楚——
这世上,光有赤诚没用;
拳头不够硬,道理再正,也敲不响钟!
没人替你撑腰,没人替你兜底,
你就像被抽掉氧气的舱室,四壁冰冷,寸步难移,活活闷死在自己的坚持里!
“真不走?”
安欣没接话,只默默绕到车前,掏出罚单,笔尖沙沙写完,递过去。
呵。
高启强本不想逗他,可安欣越绷着,他越想撕开这层壳。
越想掰开他的脑袋,看看里面是不是还塞着十年前那套旧规矩!
他就是要告诉安欣——
我高启强选的路,才是活路!
而你安欣,就是放不下那点硌人的“干净”!
你的干净在哪?
你低头看看自己——站岗吹风,罚单贴脸,连个遮阳棚都没有!
你那点干净,救过谁?护过谁?
“安欣,来,贴这儿。”
高启强指指自己额头,笑意未达眼底。
安欣没动,只把罚单工整贴在车窗右下角,
语气平直:“按规执行,不用你提醒。”
“这就是你!”
高启强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,声音陡然拔高,“一辈子拧着脖子走路,看看你现在像不像个人样!”
“规定。”
“规定是纸,人是血肉!纸能包住火吗?!”
安欣语气平静:“规矩要是僵死的,早没人搭理了;正因为它有弹性,才有人愿意守。”
“就像有的人喘着气,心却早就凉透了。”
呵。
又是这套自我安慰的说辞。
高启强忍不住笑出声:“安欣,我问你一句——你开心吗?”
“来,说真话:孟钰和杨建领证了,你开心?”
“看着从小护在手心里的人,笑着扑进别人怀里,你开心?”
“她替别人生娃,孩子管别人叫爸,喊你一声‘安叔’,你开心?”
安欣抬眼扫他一下:“那你呢,开心吗?”
呵。
高启强两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