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被砸晕过去——
头一回,是祁同伟的枪托;
第二回,是查勇站长用门板结结实实撞的。
所以直到被祁同伟亲手押回国,黄宗伟仍稀里糊涂。
他真正重获自由,已是当天下午三点。
为啥偏偏是这个点儿?
因为这是他自己定下的死线。
他当时撂下的话,清清楚楚:
“下午六点三十五分,我要在掸钦北边见到老婆孩子。”
按他原话补了一句:
“最快二十一小时,我给你们整整二十四小时。”
黄宗伟额外宽限了他们三小时。
祁同伟根本用不上这多出来的喘息时间。
他完全懂黄宗伟那句“请体谅一个父亲,对孩子的牵挂”——不是客套,是血里渗出来的疼。
下午三点整。
祁同伟俯身,利落地解开了黄宗伟身上的绷带。
接着一把撕下蒙在眼睛和嘴上的黑布。
强光劈头砸下,黄宗伟双眼猛地一缩,泪水哗地涌出来,眼球又烫又胀,像被砂纸狠狠擦过。
他本能地弓起背,双臂高高举起护住头脸,嗓音发颤:“几位大哥!图财就图财!韩东那批毒,只有我能配、能调、能控量!我死了,钱全打水漂!”
“韩东绝不会放过你们!”
四周静得落针可闻。
没有呵斥,没有冷笑,没有预料中刀锋抵喉的压迫感。
他一怔,慢慢松开胳膊,眯着眼硬扛刺光,缓缓扫视四周——
敞亮,素净,一尘不染。
这地方,绝不可能是掸钦。
最叫他头皮炸开的,是那一圈站得笔直的藏青色身影——肩章锃亮,警徽灼目,腰杆挺得像刚淬过火的钢条。
黄宗伟嘴巴一点点张开,越咧越大,最后僵在那儿,上下颌都发酸。
祁同伟从他背后踱出,手里那根警棍轻轻点在他后脑勺上,语气平淡:“黄宗伟,还认得我么?”
黄宗伟像被鞭子抽中似的猛扭头——
一张年轻却沉得下千斤的脸,正垂眸盯着他,眼神里没怒也没火,只有一片冷而平的审视。
他慌忙摆手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我……我不认识您!你们……你们怎么……怎么进来的?!”
话没说完,舌头就打了结,喉咙发紧,连气都喘不匀。
他甚至还想骗自己:兴许是掸钦那边临时借调的国内同行?
可刚才那几眼,早把这念头掐灭了。
总之——
他彻底懵了。
脑子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,转不出一句整话!
祁同伟懒得跟他绕弯子,只道:“我就是你要找的祁同伟,东山警局缉毒大队大队长。起来,带你去见你老婆孩子。”
轰隆!
黄宗伟浑身一震,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,脸颊肌肉不受控地抽动起来。
“祁……你是祁……”
“对,祁同伟。起来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不可能是祁……”
“我就是。起来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祁同伟骤然低吼:“给我站起来!”
呜哇——!
人没立住,嚎声先炸了出来:“我不想死啊领导!真不想死啊!”
“钱!我有!多少都行!”
“货没运进国内!全是戴鸿章干的!跟我没关系!”
“我举报!我戴罪立功!”
“领导!我配合!我全交代!”
黄宗伟当场瘫软,裤裆湿了一小片,涕泪糊了满脸,蜷在地上磕头似的蹭着地板,活像只被踩扁的虫子。
哪还有视频里那个阴着脸、叼着烟、朝镜头啐一句“来抓我啊,你妈的”的狠角色?
果然,再硬的骨头,也扛不住一根警棍实打实敲下去。
祁同伟看得直摇头:“还是喜欢你当初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。”
说完把警棍往段明宏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。
后续收尾,自然交给段明宏和西南片区的兄弟们。
“东山局!”
“到!”
“收队!”
汉东,京州市,公安系统内部。
“今儿刷朋友圈没?”
“刷了,咋?”
“光明分局程度发的那个,你品出味儿没?”
“我就一个字。”
“啥?”
“想!”
“猎冰”行动新闻发布会现场。
四省高层悉数到场。
警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