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传署?
那警员愣了一下,狐疑地打量起这位清秀文气的女人,半信半疑。
但他仍稳住语气:“麻烦出示工作证。”
女人摇头:“今天没带。我们纯属旅游,同志,这就走,不打扰。”
她不想为这点小事扯皮。
说到底,对方真有权限核查甚至清除内容。
可警员寸步不让:“最后提醒一次,请立即配合!”
话音未落,又两名警员快步围拢过来。
架势分明是要强行处置了!
“你们想干啥?!”
百灵鸟脾气“轰”地炸开:“想动手?十个绑一块儿都不够我练的!”
她真撸起袖子,作势要上——
可袖子刚卷到小臂,又忽地顿住,指着对方手腕道:“哎哟,小同志,你抖什么警棍啊!”
边境可不是内地。
这儿的警员神经绷得紧,掏警棍算客气;
后头那位年长些的,手已按在枪套扣上了。
“都住手!”
千钧一发之际,百灵鸟父亲气喘吁吁冲了过来,身后还跟着个短发青年人。
显然是见这边起了冲突,急急赶来压场。
“同志对不起,我们马上撤,绝不添乱!”
撤?
刚扬言“打十个”,警棍都甩起来了,现在一句“撤”就想糊弄过去?
年轻警员皱眉:“跟我们回所里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“你——!”
百灵鸟刚要呛声,她父亲却沉下脸,一字一顿:“我们隶属西军区。”
西军区?
一直冷眼旁观的那名两杠一星军官踱步上前。
他扫了一眼中年男人的身板,又留意到短发青年立如标枪的姿态——
自己也是从部队滚出来的,一眼就认得出那股子兵味儿。
对方没开口,但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头,加上随行勤务兵,绝不是普通干部能有的排场。
两杠一抬手敬礼,语气却依旧肃重:“既然是西军区的,难道不清楚保密纪律?为何在此无端滋扰!”
保密纪律?
百灵鸟原想替父亲争几句,一听这词,顿时怔住。
下一秒差点笑出声——
你们地方上也太能编了吧?
一场应付差事的摆拍,硬生生扯上保密?
她扬起眉毛,似笑非笑:“不好意思,真没听明白——请问,这‘密’在哪儿?要是真保密,你们还站这儿干啥?”
若是外人,两杠一压根懒得解释。
可眼下为免横生枝节,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口:“里头全是咱们外省缉毒一线的同志。你们拍我们没问题,但不能拍他们——麻烦把相机交出来,配合一下工作,行吗?”
缉毒一线?!
百灵鸟刚想张嘴。
身旁那位知性女子已主动递过相机:“真不好意思,完全没意识到。”
“要不这样——相机给你们,你们自己翻看。”
“刚才说的‘拍照’,其实是指景区风景,不是这儿。”
“要是没涉密内容,能不能别删?”
两杠一没多言语,接过相机,指尖划过屏幕,一张张仔细翻阅。
可翻到后面几张,他眼皮猛地一跳,手心竟像被烫了一下,干脆利落地把相机还了回去:“谢谢配合。欢迎来西南走走,也谢谢你们专程来这一站。”
误会,就这么轻巧地散了。
“缉毒一线?这么年轻?!”
临走时,百灵鸟仍忍不住嘀咕。
她原以为干这行的,非得是满脸风霜的老刑警不可。
毕竟,没点阅历,怎么扛得住那暗流涌动的险局?
回到老人身边,被问起方才为何闹出动静。
听完原委,老人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哪条战线都一样——老兵带新兵,新兵打头阵。”
他像是被什么牵住了思绪,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挺拔的身影,眼神渐渐沉了下去。
就在这当口,一阵歌声飘了过来——
“在茫茫的人海里,我是哪一个……”
“在奔腾的浪花里,我是哪一朵……”
“在保卫国境的队伍里,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……”
“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,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……”
“不需要你认识我!”
“不需要你知道我!”
“我把青春融进,融进祖国的江河!”
略带青涩的男中音,在空旷的陵园里独自回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声源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