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要换人?
再换下去,怕得从京城直接抽骨干来补位了。
之前已有好几个顶不住,主动申请调离。
可越是频繁换人,越说明案子烫手。
换得越多,局面越糟。
打仗谁不派尖刀先冲?
如今尖刀都磨钝了,还怎么往前顶?
后来顶上的,只剩后备力量了。
钟小艾推开卫生间的门,抬眼望向镜面,细细端详自己。
才不到三十天,
人却像被抽走了十年精气。
鬓角悄悄钻出几缕霜色。
“祁同伟!”
她盯着镜中倒影,牙关一咬:“你给姑奶奶竖起耳朵听清——我钟小艾问一句,你答一句!”
“老实配合!”
“再敢打马虎眼、耍滑头,我当场拧断你脖子!”
“不吭声?装哑巴?”
“那我就——啪!啪!啪!”
“怕不怕?!”
“说!怕不怕?!”
话音刚落,她忽觉后颈发紧,一股异样窜上脊背。
猛地转身,朝男厕方向扫去
只见陪审员小张僵在门口,眼神直愣愣钉在那儿,像被钉住的蜻蜓。
钟小艾脸颊腾地烧起来,可毕竟是处长,镇定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:“小张,不是要上厕所?还不快进去?”
小张舌头打结:“我……我刚出来。”
钟小艾眉峰一压:“那就再进去一趟。”
小张额头冒汗:“里头……有人。”
钟小艾一怔:“谁?”
哗啦
冲水声脆响。
祁同伟慢悠悠踱出来,袖口挽到小臂,神情淡得像刚喝完一杯白开水。
他从容洗手,擦干,又踱到钟小艾身侧,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,抻平衬衫下摆。
临走前瞥见她还怔着,便轻飘飘补了一句:
“大学时演过小品?挺有范儿。不过下次,别演了。”
钟小艾:
若这不是公厕,她真想掘地三尺钻进去。
高育良那档子事,问不下去了。
什么滥用职权、插手干预,更没法往下抠。
查来查去,除了分寸失当,祁同伟压根没替谁打过招呼,也没托人疏通半分关系。
钟小艾把那份“滥用职权”的举报材料往边上一推,抽出另一份——标题赫然写着:生活作风问题。
哼。
一看到这四个字,她胸口就堵得慌。
可怪就怪在这儿——她竟没想起陈阳。
那股火气,到底从哪儿烧起来的?
连她自己也懵。
可当时,就是憋着一口气,横冲直撞,停都停不住!
这份举报,她翻过不下五遍。
每次翻开,都忍不住想替他圆场、开脱、找理由。
可那个女人,是铁板钉钉存在的事实。
想装瞎?不行。
想当没看见?更不行。
那张脸,早刻进她脑仁里了
吃饭嚼着嚼着,浮上来;
半夜翻身,撞进来;
就连蹲在马桶上,也冷不丁蹦出来:
他俩……会不会就在这个隔间里?
啊!
钟小艾差点咬破嘴唇。
我怎么尽想这些?!
我什么都没证实!
可她心里也清楚
那个女人的吸引力,根本不在皮相。
哪怕眉眼寻常,光是身上那一串标签,就足以让男人心尖发痒:
已婚之妇+1。
服刑人员配偶+1。
丧偶未嫁+1。
身怀六甲+1。
看似全是雷点,实则全是钩子。
钟小艾从档案袋里抽出蔡小玲的照片,“啪”一声拍到祁同伟面前:“这人,谁?”
祁同伟目光一顿:“小玲?”
小玲?!
钟小艾心底冷笑:怎么不叫“小玲同学”了?
喊得倒亲热!
连个称呼都不带,赤裸裸两个字就甩出来了?
关系近到这种地步了?!
好,好,好。
祁同伟,真没看出来,你还专挑这口硬菜!
男人啊,果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
千年老贼曹阿瞒,也不过如此!
她声音压得低而冷:“说,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“有人实名举报你们长期保持不正当往来。”
“更有证人指认——是你利用职务之便,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