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坐镇汉东,一个主政汉西,都是奔着进京去的,谁比谁矮半截?
至少赵瑞龙心里,早没那层旧账了。
所以祁同伟敢动钟小艾,这胆子、这分量,一下就把赵瑞龙的目光牢牢钉住了。
只是一直没搭上线,直到今天,从父亲嘴里冷不丁蹦出这名字
他才惊觉:自己怕是严重低估了这个林城市出来的缉毒警。
这小子,居然已经走到能被大人物点名入局的地步了?
连棋盘都摆好了,就等他落子?
赵瑞龙真没料到。
至于那个“你的人”……
说重不重,说轻又不轻。
偏偏此刻,它一头连着高育良,一头扯着祁同伟。
父亲却斩钉截铁说是“你的”?
谁?!
赵瑞龙太阳穴突突直跳,手边那杯茶咕嘟冒泡,快烧干了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答:“只听说过名字,实在不熟。”
台灯下的人影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程度?”
程度?!
赵瑞龙瞳孔一缩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。
那个“你的人”,竟是程度?!
他什么时候跟祁同伟搅到一块去了?
赵瑞龙猛地想起——今天程度亲自登门,他竟拒而不见!
就因为不知道这小子要去东山参加交流学习!
操!他怎么就没吭一声?!
赵瑞龙心口发紧。
他当初把程度安在光明区,图的就是长远布局。
可谁想到,这颗他以为还在土里捂着的苗,早悄悄钻出地表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扎下了新根。
难不成,是别人抢着去浇了水?
那他之前那番安排,算什么?
白当个递梯子的老好人?
送佛送到西的活菩萨?
他悔得肠子发青。
要是今天见了程度,人还是他赵瑞龙的人,跑不了。
甚至东山这趟差事,明摆着是高育良递来的橄榄枝——替他赵瑞龙提携亲信。
可现在呢?
他一拒之门外,机会立刻转手成了高育良对程度的单独栽培。
程度转身就成了高育良的人。
连带祁同伟这条线,也彻底断了。
一个高育良,一个祁同伟。
两人全是从父亲嘴里点出来的,全是司法系统里拔尖的狠角色。
将来必是汉东两把削铁如泥的刀。
可他赵瑞龙呢?
连怎么接住、怎么拢住都还没摸清门道。
这不就跟太子守着一朝老臣,却连谁该敬茶、谁该递印都不懂一样?
不往外推人,还能往哪儿推?
还惦记大风厂?
大风车轮子都转到你脸上了,你也够不着!
赵瑞龙嘴唇微微发颤。
台灯下的人影抬眼扫了他一下,语气淡得像泼了盆冷水:“眼高手低。”
祁同伟压根不知自己已被多方暗中盯上。
就算知道,此刻也没空理会。
眼下天大的事,只有一件——“猎冰行动”。
总部直接挂牌督办,四地联动;
而他祁同伟,已是板上钉钉的前线总指挥。
所以最近这些天,
他的手机又开始嗡嗡作响。
“学长,还记得我不?前两天看了部缉毒题材的剧,越看越觉得自己是这块料,您看……”
“老祁啊,是我!最近我……”
“祁同伟,猜猜我是谁?嘻嘻,没猜着吧?敏敏呀!最近我……”
“小祁,最近我……”
诸如此类,不一而足。
话术跟当年争抢东山市编制名额时如出一辙,
只是这回,人人底气都足了,胆子也壮了
不怕掉链子,也不怕碰钉子。
倒也合理,毕竟谁都不是来抢位子的,
纯粹是奔着取经、请教、搭个线来的。
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摇头苦笑:“这圈子真是藏不住事,汉东那边人才刚落地,各路消息灵通的主儿就全嗅着味儿来了。”
“就不怕白跑一趟?”
“不过是四地联合行动罢了。”
“撑死了发几枚个人二等功,再凑几个集体三等功。”
钟小艾坐在对面,眼皮一翻,懒得接话。
上回见钟小艾,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。
或许是因为小红屋那档子事的淬炼,
如今的她更沉得住气,眉宇间多了几分清冷克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