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头略松了些。
可心里还悬着一个人:“祁同伟呢?”
祁同伟?
这名字许久没从他嘴里冒出来了。
陈光荣也是一怔,随口回道:“大概……跟蔡永强一块儿在会议室吧。”
大概?
马云波目光一沉,冷冷扫过去。
世上没有“大概”,只有“确凿”。
在他眼里,蔡永强不过是颗棋子;
祁同伟,才是那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刀。
毕竟人家是督查组直派下来的,职责与蔡永强截然不同。
陈光荣额角沁出细汗,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
但马云波没工夫训人,
直接拨通祁同伟的号码。
“马局好,有啥指示?”
话音刚落,马云波便直切主题:“你现在人在缉毒大队?”
“在呢。”祁同伟语气轻松,“不是一级战备嘛,领导是不是另有安排?”
马云波心头一松,没多说,
只挑了几处重点场所点名强调:
哪家夜总会要翻箱倒柜,哪家KTV得逐间盘查,
理由也现成——最近涉毒举报爆棚,
必须做出声势,震慑宵小。
祁同伟朗声应下:“马局放心,今晚一定雷声大雨点更大!”
“好,好,好。”
马云波嘴角微扬,话锋陡然一转:“对了,让蔡永强接个电话。”
“是!”祁同伟干脆应下,
顺手把手机递过去,还故意提高嗓门:“蔡队,马局找您!”
蔡永强心领神会,笑着接过电话前还不忘补一句:“那祁队,接下来的任务分工,还得劳您再敲定一遍。”
两人一递一接,默契十足。
他们心知肚明:
马云波这通电话,不是布置任务,是验人
验他们是否真坐在同一间屋里,呼吸同一片空气。
可马云波左防右防,终究防错了方向。
他万万料不到的是。
就在东山警局拉响一级战备,全员紧急集结的当口,
东山市特种警察支队也已悄然启动应急响应,火速调兵遣将。
动作甚至比市局指令还快——马云波的人事调动刚落地,这边队伍就已整装待发。
规模与级别更不必多言:
人人配齐制式枪械,子弹上膛;
全队进入最高临战状态;
连重型防爆装甲车都已驶出车库,引擎低吼;
数十条训练有素的缉毒犬伏在阴影里,耳朵竖立,鼻翼微张,只等一声令下。
马云波压根没料到这阵仗,
是因为坐镇指挥的,是连夜秘密返城的李维民。
而这一整晚,扫毒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的视频会议界面上,
东山厅一众警务高层悉数在线,
清一色白衬衫扣至领口,坐姿笔挺,神情肃然,
静候这场蓄势已久的“破冰行动”正式收网!
距离收网,仅剩六十分钟。
夜雾如纱,沉沉罩住大湾港区。
这座港口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格外幽寂。
恰是走私接货的绝佳天时。
两艘东山籍大飞艇,果然准时滑入龙滩码头,无声无息。
三吨高纯度毒冰糖,本可一船运尽,
但为防意外,对方硬是多派一艘贴身护航。
一旦遭遇海警盘查,
这艘伴航艇便会立刻冲上前去,强行拦截、掩护撤退;
万不得已时,更会直接撞向执法船,同归于尽。
这就是毒枭的冷血与狂妄
践踏法纪如踩泥,视人命若草芥。
大飞艇靠岸后,艇上人员迅速扫视四周,打出约定暗号。
龙滩码头那边旋即回应,灯火未亮,人影已动。
一切,严丝合缝,分秒不差。
“喂,老板,对上头了。”
“盯紧点,没问题就交货。”
都是跑过几十趟的老油条,话不多,字字落地。
挂断卫星电话,林灿快步走到林耀东身旁,俯身低语:“货到了码头,接头人已经露面。”
林耀东端坐太师椅,慢啜一口热茶,微微颔首。
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向客座上的赵嘉良
对方正低头讲着电话,语气干脆利落:
“明白,马上收货。”
话音未落,赵嘉良已起身离座,径直朝林耀东走去,笑容满面:
“东叔,多谢照拂,合作顺遂!”
林耀东嘴角轻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