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。
林耀东拨给马云波，
马云波唤来陈光荣，
林胜武又打给林耀东，
眼下，李飞正拨通祁同伟的手机。
“祁队，按您吩咐，我已跟林耀东通了话。”
城郊一间不起眼的出租屋里，
林胜武和妻子蔡小玲并排坐在旧沙发上，宋杨坐在一侧，身旁是他女友陈珂。
趁着李飞向祁同伟汇报的空档，
宋杨仍在不紧不慢地劝说林胜武。
“幸亏我们抢先一步。否则林耀东绝不会放过你媳妇——她肚子里揣着孩子呢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蔡小玲和陈珂是大学同窗。
从塔寨村带她出来那会儿，陈珂一路陪着开导，软话硬话都说了个遍。
眼下林胜武虽被牢牢控制，只能点头应承，
但祁同伟更想要的，是他心甘情愿开口。
主动配合，才能少生枝节。
况且，祁同伟手里还留着后招——
若林胜武真能悬崖勒马，接下来的棋，便好走得多了。
林胜武没吭声，只把蔡小玲往怀里拢了拢，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。
林耀东是何等人，没人比他更清楚。
这些年，三房就是塔寨村最脏的那把刀。
林耀东怎么收拾人，他亲眼见过、亲手干过。
你以为威逼恐吓就是极限？
错了。
那是街头混混耍的把戏。
林耀东是谁？
毒网盘踞多年的枭首，杀人不见血的黑手。
他的狠，不是写在脸上，是刻进骨头里的；
他的底线，早被踩进泥里，碾成齑粉。
别的不说，单说他对马云波的拿捏——
外头的人，比如李飞、宋杨，只道是用钱砸塌了英雄的脊梁。
可林胜武知道，压根不是那么回事。
马云波当年可是越东缉毒战线上的利刃，
扫荡毒窝无数，斩断贩运链数十条。
树大招风，仇家早就盯死了他。
所谓“不怕贼偷，就怕贼惦记”。
一次回岳父母家的路上，毒贩伏击了他的车。
于慧扑过去替丈夫挡下那一枪——
是霰弹枪，上百颗钢珠轰进她身体。
那时的于慧，青春、明艳、温婉，
人人夸她是贤妻良母，是马云波背后最亮的光。
可那一枪，把她打得千疮百孔。
没一处皮肉完好，没一根骨头完整。
林胜武有时也想：
倘若于慧当场咽了气，故事或许就改写了——
英雄怒发冲冠，铁腕横扫越东毒巢，谁敢拦？
可命运偏不开眼。
她活了下来。
出院时，体内嵌着密密麻麻的弹丸，
全卡在神经丛里，取不得、碰不得。
从此，剧痛如影随形，日夜啃噬，蚀骨钻心。
那时林耀东还没坐稳毒枭位子。
得知这事，他立刻凑上前去，
装作关切，哄着于慧吞下第一口毒品止痛。
就这样，一点一点，把她拖进了深渊。
终究逃不开对毒品的奴役。
而马云波，既为保全妻子，
也为护住自己半生攒下的清誉，
不得不攀上林耀东这艘沉船。
自此，二人结成死党，
林耀东借马云波之手扫清障碍，
血洗东山市周边大小毒窝，
铲得干干净净，一个不留。
最终独霸一方，
以塔寨村为铁壁铜墙，
坐稳越东头号毒枭交椅！
“塔寨东叔”的名号，就此震响十里八乡！
林胜武心里门儿清：
妻子蔡小玲若落进林耀东手里，
下场不过是另一个于慧——
被榨干、被毁掉、被无声吞没。
至于林耀东？
他岂会因一个女人怀了孩子就收手？
你骂他丧尽天良？
林胜武只想冷笑。
一个靠毒养命的人，
你跟他讲人性，不是笑话是什么？
连他自己也一样——
替塔寨干着这断子绝孙的勾当，
早就是人皮裹着鬼骨头，半条命都烂在泥里了！
但林胜武和林耀东到底不同。
他身上还剩一点活气儿，
那是对弟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