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市局分管副局长,他本就有权调阅。
蔡永强一时摸不着头脑,随口问:“马局,出什么事了?”
马云波语气轻淡:“有人实名举报咱们干警刑讯逼供、滥用警权,我得先过过目。”
其实根本无需解释。
这是他的职权,不是商量。
蔡永强没得挑,转身就把材料整整齐齐送到了办公室。
其中,正有祁同伟审讯林胜文的全程文字记录与监控录像。
接下来的日子,
一切竟如祁同伟所料那般,步步落地。
头一件便是马云波频频以督查名义介入缉毒大队事务。
这既合规矩,也属分内。
毕竟他本就是省厅派来的专项督查组副组长。
此前多作壁上观,
如今却主动扎进一线,雷厉风行!
对此,祁同伟纹丝未动。
他巴不得马云波插手——
越深越好,越急越妙。
这才是他布下整盘棋的关键支点。
“报告领导!警员马雯向您报到!”
啪!
一声利落的踏步声撞在门框上。
门口立着个短发干练的女警,制服笔挺,肩章三杠,在斜阳里泛着光。
马雯。
越东警厅缉毒局新调入警员。
是祁同伟向上级特批,点名要来的一张“生面孔”。
“坐。”
祁同伟抬手示意,开门见山:“对任务背景清楚吗?”
马雯摇头,眼神却亮得扎人:“领导只说听您安排,您指哪儿,我打哪儿。”
好!
祁同伟就爱这股子冲劲儿。
年轻人,就是爽利。
他不再绕弯,直接摊开任务:
“保护嫌疑人?”
马雯微怔——原以为从总局抽调下来,是要查大案、盯毒枭,没想到首单竟是盯人。
祁同伟看出她疑惑,补了一句:“准确说,不是保护,是‘控场’。你得确保人不被悄悄带走,但你自己不能露脸、不能出手、不能留痕。”
“九成动作,都在暗处。”
“最后再强调一点:一旦出事,你的安全永远排在嫌疑人前面。这点,你必须刻进骨头里。”
他之所以多这一句,就是怕马雯认死理。
林胜武不过是条甩出去的饵,刚离水,钩子就已埋好。
他能蹦跶多久,祁同伟就有多从容。
但绝不允许为了一枚弃子,赔上一个好苗子。
他不想、也不能,让一个活生生的警察,替个将死之人垫背。
马雯点头,干脆利落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祁同伟顿了顿,“除你之外,另有两名便衣同事也在外围盯梢。”
“遇突发状况,你们可协同行动。”
“任务就这些。其余的——随时向我直报!”
“是!”
马雯转身出门。
祁同伟踱至窗边,望着天边熔金般的夕照,唇角缓缓扬起:“开始了。”
这滋味,真酣畅。
不出意外的话,
整个东山市的扫毒重担,很快就要压他一人肩上了。
担子越沉,分量就越足。
祁同伟指尖一划,抹去肩章上浮着的微尘。
眼前却猛地撞进一间办公室——冷光灯、红木桌、墙上挂着的“人民卫士”烫金匾额。
那是他上辈子踮起脚尖都够不着的座位。
如今。
他不仅要坐进去。
还要把椅子往权力深处再拖三尺!
“沙瑞金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看是你那身血色肩章硬,”
“还是我这根警棍更烫手!”
……
东山市一处极难寻见的私密会所。
平日铁门紧闭,只放行老板亲自点名的人。
老板是谁?
林耀东。
这里是他宴请市里头面人物的老巢。
今夜,林耀东照例在等。
可脚尖不停叩地,腕表看了七回——焦躁像藤蔓缠住了喉咙。
好在马云波的身影终于推门而入。
身后跟着刑事大队大队长陈光荣,步子沉得像踩着秤砣。
“怎么样?”
林耀东抢步上前,声音绷得发颤。
哼。
马云波眼皮一掀,目光扫过包厢四壁,嗓音像冰碴刮过铁皮:“就这儿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