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东才是向内地铺货的总闸门。
祁同伟一把掀了南坪村毒巢,
连窝端走大批现钞与货品,
直接掐断林耀东一大截现金流。
这才导致他拿不出钱,应付不了三房那些人的催逼。
而浩宇集团呢?
主攻海外渠道,账目干净些,
但也不敢无视内地的雷霆行动。
谁敢打包票督察组不会联手跨境执法,把刀锋直指大灣區?
以刘浩宇的审慎性子,
绝不会在这种风口浪尖硬闯红线,
贸然发货。
他只打算静观其变,等风头过去再动。
可眼下林耀东资金吃紧,
塔寨内部又被林宗辉死死牵制,
他急着稳住三房人心,
这两天接连催促浩宇集团尽快走货。
“倒真巧。”
刘浩宇眯起眼,老辣如狐。
这边林耀东火烧眉毛要出货,
那边赵嘉良就敲开了浩宇的门。
由不得他不多琢磨。
不过细想下来,
赵嘉良找上门,倒也合情合理——
毕竟他原先的供货方蔡氏兄弟已经栽了,
整个南坪村网络被连根铲除。
刘浩宇自己就是干这行的,
自然明白断供对赵嘉良意味着什么:
哪怕是他自己,一旦和海外买家敲定生意,
也得拼尽全力把货送出去。
毕竟那些买家,个个手眼通天,
不是浩宇一家公司能轻易得罪的。
“我打个电话,你先出去。”
他朝何瑞龙摆摆手,示意对方回避,随即拨通林耀东的号码。
“阿东,东山市那个督查组,最近动静如何?”
林耀东语气沉稳:“这些不用你操心,我兜得住。你这时候来电,是不是货动了?”
刘浩宇也不绕弯,开门见山把赵嘉良的事说了。
林耀东一听是蔡氏兄弟的老下家,心头顿时一紧。
因为截至目前……
他至今没弄明白南坪村这个据点究竟是怎么露馅的。
林耀东问过马云波。
马云波只含糊一句:祁同伟自己摸到的线。
那个顶着一级战斗英雄名头的家伙,在汉东办案时顺藤摸瓜,硬是把蛛丝马迹一路拽到了越东。
听完这话,林耀东当场就火了,拍桌骂娘:
“你在汉东缴的货,扯我越东干啥?追魂似的盯到这儿来?
真当老子的地盘是菜市场,想进就进、想查就查?”
他气得直摇头,“服了,真他妈服了!”
可骂完又叹气。
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死守海外那条线,不碰国内半分。
但人一旦尝过甜头,哪还收得住手?
林耀东既然踏上了这条黑路,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,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家门口的钱袋子捂热了却捞不到?
其实他已够谨慎——
只悄悄往国内渗了一小撮货,细水长流,绝不张扬。
谁料就这么点动静,竟把祁同伟这根难啃的硬骨头引了过来。
莫非真是天意?
每每想到这儿,林耀东心里就发毛:
祁同伟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,专克他。
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,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。
“阿东?”
刘浩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林耀东这才缓过神。
他压低嗓音说:“赵嘉良这人我不熟,但最近几桩事都往我头上砸,还是稳住阵脚,做熟不做生。”
刘浩宇也正这么想。
这批货原本就定好了出海的船期,冷不丁转手卖给内地商人,本就是临时起意,风险太大。
电话一挂,刘浩宇立马叫来何瑞龙。
他没急着回绝赵嘉良上门的事,只沉声吩咐:“再深挖一遍这人的底子,别急着点头。他要是催得紧,就推几个老拆家给他搭线。”
何瑞龙应道:“清楚。”
人刚转身要走,刘浩宇忽又开口:“那个赵公子,你跟他走得怎么样?”
何瑞龙苦笑摇头:“陪他赌、陪他玩,样样没落下,可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,关键话一句不吐。”
刘浩宇眉头一拧,整张脸都绷紧了。
之前应付林耀东时,他都没这般凝重。
可见这位赵公子,在他心里分量有多重。
他低声嘀咕:“我还以为你俩名字只差一个字,好歹能拉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