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民抿唇一笑,侧身问一直沉默的祁同伟:“祁队长,塔寨这盘棋,你有啥高见?”
对!
林耀东顺势扬起笑容:“祁队长可是缉毒战线的老把式,塔寨村,就缺您这样的人坐镇指点!”
指点?谈不上。
祁同伟摆摆手,笑意温润:“不过领导既然问了建议,我倒真琢磨了一条。”
哦?
众人齐齐竖起耳朵。
林耀东也端着笑,眼角微挑……
想听这小子到底能抖出什么花来。
他不怕。
塔寨敞着大门,阳光照得进每道砖缝。
他林耀东,行得正、站得直,怕谁查?
祁同伟轻轻一笑,开口道:“刚才几位领导都说,塔寨这模式值得推广。”
“依我看,光推不够,得猛推、狠推!”
“不如多请些记者朋友进来走一走、看一看,把塔寨村的角角落落都拍个通透。”
“家家户户的门槛、灶台、院墙,连屋后那几棵老榕树的气根,都得入镜——做成专题片,剪成新闻稿。”
“将来塔寨要是申报‘无毒示范村’,这些影像资料,不就是最硬的敲门砖?”
好!
这主意妙!
谁说祁队长只会蹲点抓人?宣传战线,他也是一把好手!
厉害!真厉害!
佩服!由衷佩服!
马云波:“……”
林耀东:“……”
所以……
您口中的“记者朋友”,
是不是清一色理着板寸、走路带风、开口就喊“老乡”的年轻小伙?
林耀东嘴角一僵,差点绷不住。
怎么像亲手往自己脚背上砸了块青砖?
这祁同伟,
骨子里就是个黑心秤砣!
接连几天,
林耀东满脑子只剩一句粗口,在喉头反复滚烫。
谁也没料到,祁同伟真敢说干就干……
第二天,大批“记者朋友”就扛着设备进了塔寨。
昔日铁壁森严的塔寨村,
一夜之间,竟成了八方来客争相打卡的“网红村”。
来的全是短寸头、肩背笔挺的年轻人,问路不叫“大叔”,张口就是“老乡”,声音洪亮得能惊飞檐角麻雀。
他们像一把撒开的黑芝麻,密密麻麻落进塔寨的街巷、祠堂、晒谷场、水井边。
不止拍,还录;不光录,还取样——顺手舀走几瓶井水、沟渠水,塞进保温箱就走。
最绝的是挨家敲门——比计生普查更细,比拆迁摸底更实。
进门先扫地窖口,掀开柴堆瞅两眼,连鸡笼底下都蹲下身照一照。
整座塔寨,简直被翻了个底朝天,
就差把青砖撬起来,数数下面有没有暗格。
林耀东每天接到的投诉,摞起来快赶上祠堂门槛高。
可这哑巴亏,他只能咽下去。
不然,先前搞得轰轰烈烈的“禁毒开放日”,
请督查、摆展板、挂横幅……全成了笑话一场。
可纵使林耀东咬紧牙关硬扛,
村里那些血气方刚的后生,
日子一天天过去,终究按捺不住。
毕竟,塔寨向来是禁地。
如今倒好……
活像被人当众扒了褂子,晾在日头底下任人打量。
让这群小混混当场下不来台。
“塔寨村,轮得到你这种人来问东问西?”
就在前一刻……
塔寨村出了名的几个刺头,跟一个扛着摄像机到处拍的“记者”撞了个正着。
他们认定对方镜头扫到了不该露的东西,二话不说就要夺相机。
那“记者”自然死死护住设备,还抬出林村长作挡箭牌:“林书记点头让我拍的!”
小混混梗着脖子吼:“不许拍!”
“那总得说个理由吧?”对方反将一军。
话音未落,对方就暴跳如雷,一把戳到他胸口,吼出那句硬邦邦的话:塔寨村,轮得到你这种人来问东问西?
随即招呼同伴围上去,劈手抢过机器,“哐当”几声砸得粉碎!
这事像火药桶炸开,瞬间燎原。
整个塔寨村的混混全被点着了,抄起棍子、铁链、甚至砖头,见穿制服的就拦,见带设备的就追,把一群“记者”全赶出了村口!
“胡来!”
祠堂后堂里,林耀东听见消息,手一抖,青瓷茶盏摔在地上,碎成七八片。
果然。
马云波的电话立刻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