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阳阳姐,啥新闻这么入神?”
刚吹干头发的钟小艾裹着浴巾走出来,见陈阳盘腿坐着,眼睛一眨不眨钉在屏幕上。
她和陈阳一样,都是汉东大学法学系出身,
只是比陈阳低几届,和侯亮平同级。
她爸钟正国和陈阳她爸陈岩石是并肩扛过枪的老战友,
当年钟正国主政汉东时,陈岩石就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。
两家几十年走动不断,连带侯家也顺着这层关系常来常往。
钟小艾小时候总在大院里追着陈海他们疯跑,
早把陈阳当成了亲姐姐。
也正因如此——
上辈子得知祁同伟最终娶了梁璐,她心底便悄然埋下了一根刺。
“越东新闻?”
“哦,想起来了,那位……调去那儿了。”
“不过姐,侯亮平前两天还说,你们不是早分了吗?”
新闻只有十几秒,陈阳很快看完。
她回过神,斜睨了钟小艾一眼,嘴角微扬:
“一张嘴侯亮平,闭一张嘴侯亮平——钟叔叔松口让你俩领证了?”
“这才刚起个头呢。”
钟小艾一歪身子陷进沙发里,毛巾裹着湿发来回揉搓:“连手都没碰过一下,不过我爸倒没拦着,算是默许了。”
像她这种家境出来的孩子,早早就明白,婚事不是过家家,半点由不得任性。
陈阳轻轻叹了口气:“好歹你爸松了口,把侯亮平塞进了反腐一处。不然啊,那只猴子还在普法办里数文件呢。”
钟小艾立刻摆手:“别瞎讲!我爸可没插手,是他自己硬闯出来的。”
呵。
这些日子下来,陈阳早不像从前那样信得坦荡。
在她眼里,真正天真的人,只有她那位父亲。
不——
那不是天真。
是轴,是拧,是撞了南墙也不肯拐弯的倔。
怪不得人送外号“老石头”。
你瞧瞧——
钟叔叔连祁同伟这么个八字没一撇的外人,都肯递根梯子。
可自家父亲呢?连一句帮衬的话都不愿替祁同伟说。
要是祁同伟真本事不济,也就罢了。
可当年在汉大,他可是全班扛旗的班长。
更是高育良教授亲自点名的得意门生。
就这样一个拔尖的人物,毕业分配时,竟被一脚踹去了乡公所!
这不是安排,是流放;不是锻炼,是封杀!
想到这儿,陈阳心头一阵发堵。
换位想想,此刻她才真正咂摸出祁同伟当年咽下的那口苦味,有多涩、多沉。
“什么?他又立功了?!”
话题一转到祁同伟身上,钟小艾猛地坐直身子,差点打翻茶杯!
“我记得他调去东山,满打满算才二十来天吧?”
这也太离谱了!
难不成这位学长天生带缉毒气运?
空降过去,人生地不熟,东山这盘棋又乱又密,他倒好,眨眼间就撕开一道口子。
钟小艾忽然发觉——
自己从前对这位祁学长,怕是看轻了。
以前总听侯亮平念叨,说他跟梁璐老师纠缠不清,她便先入为主,打心眼里瞧不上。
可眼下,那份轻慢,悄悄裂了条缝。
“不行,得替陈阳姐好好盯一盯这个人。”
“对,下个月单位组织去越东交流学习,顺道绕东山走一趟!”
……
“蔡队,您找我。”
南坪村北山养鸡场那案子虽已结案三周有余,但审讯深挖、线索追查仍在紧锣密鼓地推进。
这会儿,祁同伟刚挂了蔡永强的电话,就快步进了办公室。
“坐。”
蔡永强亲自起身,给他倒了杯热水,又递上一支烟。
两人在烟雾缭绕中相对而坐,火光明明灭灭。
蔡永强率先开口:“北山养鸡场的事,主干脉络基本理清了,我跟你通个气。”
祁同伟颔首,安静听着。
这案子的大功,他已稳稳揽在怀里。
剩下的收尾活儿,自然交由队里其他同事接手。
他正好腾出手来,摸清新岗位的脾性、认熟新同事的面孔。
说起来有点反常——
按常理,新人该先站稳脚跟,再图作为。
祁同伟偏是倒着来:先甩出个响雷,把全场震住,再慢悠悠收拾铺盖、熟悉环境。
可细想下来,这法子反而最利落。
与其费劲琢磨别人,不如让人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