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调来,身边总得有人搭把手。我这儿挑了两个,你掂量掂量,合不合适。”
话音未落,蔡永强已将两份卷宗推到祁同伟面前。
“宋杨。”
“李飞。”
祁同伟眼皮都没抬——这结果,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李飞,那个原世界里横冲直撞的主角;宋杨,他形影不离的搭档,也是当年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啪。
祁同伟只扫了一眼,便把卷宗推了回去。
蔡永强:“???”
这是几个意思?
祁同伟倒没存心驳他面子,坦然道:“这两人太招风,跟在我身边反而坏事。人,我想自己挑。”
行吧。
蔡永强没硬拦。细琢磨,这话确实在理。
李飞和宋杨,确实是缉毒大队里最亮眼的两颗星。
可正因太亮,整个东山的毒贩提起他俩,连名字带照片都能倒背如流。
真要带着这哥俩满街晃,等于举着喇叭喊:老子今天要动手了!
但蔡永强还是忍不住问:“那你相中谁了?”
祁同伟唇角微扬:“就刚才在走廊上嚼我舌根那小子——听着挺懂我的。”
蔡永强:“……”
……
“祁、祁队,咱们……现在去哪儿?”
“先把雨刷关了。”
小张这才发现,自己慌得连转向灯都拧成了雨刷档,指尖还在发颤。
早知道嘴欠挨收拾!
眼下被新来的祁副队长点名当司机,他脑门上汗珠直滚——往后日子怕是要泡在苦水里了!
吱——!
一辆黑得发亮的吉普车斜刺里杀出,眼看就要擦着小张的车尾掠过去,却猛地一个甩尾急刹,轮胎嘶鸣刺耳。
车窗降下,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探出来,墨镜一摘,眉梢带笑:“小张,奔哪儿去?顺道问一句,新副队到了没?”
小张额头沁出一层冷汗,赶紧朝后座猛眨眼睛、挤鼻子,拼命给李飞递暗号。
果然,后窗缓缓落下。
李飞一怔,目光撞上后排那张沉静的脸,心头一跳——原来这就是他嘴里嚷嚷半天的“祁队”!
好在他早做过功课,立马立正敬礼,嗓门敞亮:“祁队好!有任务不?捎我一个!”
祁同伟并不恼他自来熟。
年轻人有股莽劲儿,反而是好事。
更何况干缉毒这一行,就得要李飞这样敢闯、敢拼、不怕碰硬骨头的愣头青。
不过——
祁同伟目光一沉,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:“工作场合,叫职务。”
说完,抬手拍了拍司机肩膀,示意开车。
李飞:“……”
这茬他真没见过。
直到吉普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李飞还僵在原地,没回过神。
茶楼。
东山人一天里最爱扎堆的地儿。
小张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,祁队怎么把他领进了这间飘着茉莉香的老茶馆。
“觉得奇怪?”
“呃……是有点。”
虽说路上聊了几句,小张仍有些拘着。
说不清为什么,他总觉得这位从汉东来的祁队长,身上有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或许是因为他胸口、腰侧、后颈三处弹孔,硬生生从鬼门关拖回一条命的传闻。
小张嘴上没个把门,可心里门儿清——他对祁同伟,是真服气,也真敬重。
归根结底,
他那些牢骚,不过是借祁同伟这面镜子,照出东山局这些年积下的闷气。
缉毒大队干了这么久,案子像团乱麻,线索断了又断,破案率低得扎眼。底下兄弟憋着一股火,却连火苗往哪儿蹿都摸不准。
外人看东山,治安稳当、夜不闭户,好像毒患根本不存在。
可只有小张这种天天跑线、蹲点、扒情报的人才知道:越东十八县,没有一个地方,比东山更烂、更难啃!
“看见你身后那桌人了吗。”
就在小张神游天外时,祁队的声音冷不丁劈了过来。
小张刚想扭头,祁队又压着嗓音补了一句:“你后头四点钟方向,喊服务员。”
小张立马绷直脊背,借着转身招手的工夫,飞快扫了一眼目标位置。
那儿坐着俩男人,只留个背影,肩宽脖粗,动作松散,活像来消磨下午茶时光的普通食客。
祁同伟慢悠悠端起茶盏,杯盖轻磕碗沿:“考考你,猜猜他们在忙啥?”
小张已转回身,脑中飞速回放刚才那几秒——两人挤在四人桌同一侧,对面空荡荡;桌上摆着三副碗筷,不多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