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机、拿收据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迟桃桃的兰花指在计算器上点得飞快，郝亮亮在旁边面无表情地递材料，两个人配合得倒是默契。

    王小开对这些事不感兴趣，拉着李玥蹲在院子门口看蚂蚁搬家。一群小蚂蚁排着队，来来往往，忙得很。

    “姐夫，你看这只，扛了个大米粒。”李玥指着地上。

    “嗯，比你能干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夸你。”王小开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李玥踢了他一脚，王小开拍了拍裤腿，继续看蚂蚁。

    老两口倒是认真，把房子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。王秀兰拉开厨房的每一个橱柜门闻了闻，又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压。老李站在阳台上，看了看对面楼的间距，又下楼看了看小区的垃圾桶放在哪——就看些没用的。

    等琳达办完手续，已经快四点了。订金付了，合同签了，剩下的就是等六号以后，交易中心上班了，再办网签、资金托管、过户。这一套流程走下来，顺利的话，拿到房产证也得十号左右了。

    “办完了？”王小开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李玥的脚印。

    “办完了。”琳达晃了晃手里的合同，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心事全了。房子有了，车有了，女婿过关了。

    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下午没什么事了，一家人在周围转了一圈。南林苑这一带是老城区，巷子窄，树多，走几步就是一座小桥，桥下的水绿莹莹的，倒映着两岸的白墙黛瓦。王秀兰挽着老李的胳膊走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琳达和小开，嘴角带着笑。李玥走在最前面，举着手机到处拍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这个角度好，那个光线好——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她在拍什么。

    晚上在琳达家里吃饭。王秀兰张罗了一桌子菜，，但每一道都放了点酱油——照顾王小开这个山东人的口味。老李开了一瓶黄酒，跟王小开一人一杯，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李玥吃得最快，扒了两碗饭就放下了筷子，坐在旁边玩手机。

    刚过九点，王秀兰就开始撵人了。

    “琳琳，小开，你们早点回去吧，明天还要看房子装修的事呢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看着琳达，眼神里有种“你懂的”的意思。

    琳达脸一红：“妈，才九点。”

    “九点不早了。你们回去洗洗睡吧。”王秀兰站起来，已经开始收拾碗筷了。

    老李没说话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，冲王小开点了点头。那个点头的意思是——走吧，别磨蹭了。

    琳达看了一眼王小开，王小开已经站起来了，正帮王秀兰收拾碗筷。她心里叹了口气，也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刚走到门口，王秀兰又补了一句：“赶紧的啊，趁我们还不老，还能帮你们带几年孩子。等我们带不动了，还有玥玥呢。她是幼儿园老师，有的是办法和手段。”

    李玥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，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：“妈！你说什么呢！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。”王秀兰话锋一转，语气从催生变成了催婚，“整天光知道玩玩玩，你就不能加紧带个男朋友回来？也不要求你跟小开一样，差一点也行。”

    李玥撇了撇嘴，把手机一收，往沙发上一靠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姐夫这样的，我上哪找去？我也不找了，以后就跟着姐过呗，反正姐夫会照顾我的。”

    王秀兰气得一拍大腿：“你个死小娘——”

    王小开已经拉着琳达出了门，身后传来王秀兰的数落声和李玥的嬉笑声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，楼道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声控灯亮了，又灭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楼道里，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琳达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王小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两个人下了楼，沿着老新村的巷子往外走。路灯昏黄，树影婆娑，远处的河面上映着两岸的灯火，晃晃悠悠的。琳达走得很慢，王小开也跟着慢下来。

    “小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说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一次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王小开握紧了她的手，“你继续，我爱听。”

    琳达没说话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