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达的脸一下子红了，低下头，头轻轻点了点，身子不自觉地往王小开那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老两口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点了点头，嘴角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。王秀兰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：“服务员，上菜吧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应了一声，脚步声远了。

    等菜的间隙，李玥又闲不住了。她把姐姐给她买的那个Gi包从袋子里拿出来，举到老两口面前，翻来覆去地显摆：“阿爸，姆妈，你们看看，姐夫给我买的！Gi个！一万八！”（爸，妈，你们看看，姐夫给我买的！Gi的！一万八！）

    王秀兰接过包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递还给李玥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操心。她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教训：“倷个死小娘，光晓得羡慕别人。倷啊，赶紧自家寻个小开一样个男朋友，搿能介，阿拉就真个放心哉。”（你这个死丫头，光知道羡慕别人。你啊，赶紧自己找个跟小开一样的男朋友，这样，我们就真的放心了。）

    李玥没想到自己的献宝，换来的是一顿暴击。她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头慢慢地低了下去，小声嘟囔了一句苏州话，谁也没听清。

    琳达在旁边捂着嘴笑。

    菜很快端上来了。摆了满满一桌子。有几道菜明显是照顾王小开这个山东人的口味——一道葱烧海参；一道酱骨架，上手抓着吃的那种；还有一道韭菜炒蛤蜊。

    其余的便是苏帮菜：松鼠鳜鱼、清炒虾仁、响油鳝糊、莼菜银鱼羹。

    就在大家准备动筷的时候，魏君梓突然开口了。他端着茶杯，语气不咸不淡，脸上带着那种“我就是随便问问”的表情：“小开，你是山东人，肯定喜欢吃大葱大蒜吧？这边的菜口味比较清淡，你吃得惯吗？”

    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王小开抬起头，看着魏君梓，一脸无辜地摇摇头，语气比他还随意：“魏先生，你这个江苏人肯定喜欢吃高邮咸鸭蛋吧？这边的菜对你来说口味也有些淡了。”

    魏君梓眉毛挑了挑，嘴角的笑容还在，但眼神已经不对了：“小开先生，江苏大的很，也不是每个苏州人都喜欢吃高邮咸鸭蛋的。”

    王小开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，语气真诚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：“哦，这样啊。那巧了，山东也大的很。起码在琴岛那一块，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大葱大蒜的。”

    魏君梓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中，嘴张了张，没接上话。

    桌上又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李玥低着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    老李夹起一块葱烧海参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点点头：“这个海参烧得好。”

    王秀兰也跟着夹了一筷子，招呼大家：“吃吃吃，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回合，小开胜。

    至于第一回合——从老李拒收白玉象棋的那一刻起，胜负就已经定了。礼物根本不用比。

    菜上齐了，大家开始动筷。

    王小开第一筷子，夹了一块葱烧海参，稳稳地放到琳达碗里。琳达也没客气，随后夹了一块松鼠鳜鱼，放到王小开碗里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零一遍。

    老两口看在眼里，对视了一眼，嘴角同时翘了起来。不是刻意秀恩爱，不是做给人看——就是那种在一起久了养成的习惯，骗不了人。

    玥玥一边啃着酱骨架，一边看着姐姐和姐夫，咯咯地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桌上唯一不自在的就是魏君梓。

    他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，放到嘴里嚼了嚼，没尝出什么味道。他看着琳达和王小开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
    其实他对李琳琳并没有多少感情。当初看完电影，他提出开房，被琳达拒绝的那一刻，他就不打算跟这个女人继续下去了。他自诩精英，条件优越，有的是女人往上扑。一个不听话的，不值得他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——是琳琳甩了他，而不是他甩了琳琳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他过不去。

    他从小就好强，上学要考第一，工作要争先进，谈恋爱也要占上风。就连在家里吃饭，自己也要坐主桌。被女人甩这种事，对他来说是耻辱。这次来，根本不是因为还惦记着琳琳，纯粹是不甘心。不甘心自己看上的女人，被别人抢走了；不用说琳琳这么优秀的人，就是一头猪也不行。

    他眼珠一转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语气轻飘飘的：“琳琳，听说在山东，是不让女人上桌吃饭的。小开家教这么严，会不会也是这样？”

    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老两口愣了一下，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——什么不让女人上桌？现在吃饭还有这种规矩？

    琳达一听，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，刚要开口反驳，王小开已经抢在前面了。

    他轻描淡写地说：“女人当然不能上桌啊。吃饭的时候，坐在桌边吃多好？”他顿了顿，一脸真诚地看着魏君梓，“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