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ici在旁边偷偷算了算，这一套下来，少说五六百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领导请客，她再叨叨就不识趣了。
菜上得很快。清蒸海鲈鱼冒着热气，白灼虾红彤彤地码在盘上，扇贝上的蒜蓉滋滋冒着油花。琳达和Cici坐在一边，王小开坐在琳达对面，小林桑坐在靠墙的位置。
琳达拿起勺子，先给每人盛了一碗海鲜疙瘩汤。
“谢谢Linda。”Cici双手接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小林桑也道了声谢。
王小开倒是没那么多客套，端起碗就喝。他跟琳达太熟了，客气反倒显得生分。
喝了一口汤，他夹起一只虾，剥开，虾壳完整地褪下来，露出白嫩的虾肉。然后——很自然地放到了琳达的骨碟里。
琳达也没说什么，夹起一个扇贝，用筷子仔细地把上面的蒜蓉去掉，放到王小开的骨碟里。
一切都那么自然，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。
小林桑根本没注意，他正在埋头喝疙瘩汤。
但Cici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我靠。
这是怎么回事？
她看看琳达，琳达正在低头喝汤，表情平静。她又看看王小开，王小开又剥了一只虾，再次放到琳达的骨碟里。琳达给他夹了一块鱼肉过去。
两个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，配合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。
Cici的筷子悬在半空中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。
一个不得了的真相。
自己会不会被灭口？
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小林桑——小林桑正在吃扇贝，浑然不觉。
Cici慌忙把眼光收回来，低下头，喝了一口汤。
不行，我什么也没看到。
我只是来蹭饭的。
她夹起一块鲈鱼，塞进嘴里，含混地说了一句：“味道真不错……”
然后，上了鲅鱼水饺。
白白胖胖的一盘，冒着热气，醋碟摆在一边。琳达夹起一个，咬开一个小口，在醋汁里蘸了蘸，吹了吹，然后直接递到王小开嘴边。王小开张嘴接过，腮帮子鼓得满满的，嚼了两口，含混地说了一句：“好吃。”
Cici的筷子彻底不动了。
她现在真明白了。剥虾、去蒜蓉、嘴对嘴喂饺子——这不是有一腿，这是有两腿，三腿，好多腿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小林桑。小林桑正夹起一个水饺往嘴里塞，他吸溜了一下，吃得很香。
其实他看到了。
但他觉得这没什么。他平时和露露吃饭，也是你一口我一口的，很正常。他压根没往“女上司和男下属的禁忌之恋”那个方向想。
Cici在心里骂了一句：你是猪吗？
但她没说出来。她低下头，继续扒饭，眼珠子却一直在转。
琳达是故意的。
一开始可能是不经意的——剥虾、夹扇贝，都是平时养成的习惯，两个人单独吃饭的时候习惯了，没多想。但当她看到Cici那个差点瞪出来的眼神时，她知道自己和王小开平时那些不经意的动作，已经暴露了。
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想刀一个人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。与其被动被发现，不如主动往外透一丝信息。
至于Cici会不会汇报上去？
基本不可能。
现在谁会无聊到把这种事传出去？汇报上去，你不会升职，也不会涨工资，还得罪了公司里的同事。琳达这个领导平时不错，王小开人也好，这家公司没有坏人。相处好几年了，谁还看不透谁啊。
让别人有点数就行了。
饭很快就吃完了。琳达接过王小开递来的纸巾，擦了擦嘴：“都吃饱了没有？不够再加。”
三个人都点点头：“吃饱了。”
“小开，结账吧。”琳达随口说道。
王小开二话不说，起身来到吧台。账单递过来：六百三十块。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，发票也没要。
回到桌前，Cici强笑着站起来：“领导，你们慢慢走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琳达点点头。
Cici转身走到小林桑身边，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小林，来，回公司。”
小林桑一脸懵逼：“哎，我想消化消化食。”
“你消化个屁，快把我送回去。”Cici说着，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。
小林桑被拖得踉跄了一下，回头冲王小开喊了一句：“小开，我先走了啊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人已经被Cici拽出了门。
王小开看着他们的背影，转头看了琳达一眼。
琳达正在喝最后一口疙瘩汤，放下碗，拿纸巾擦了擦嘴：“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