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开刚骂完一个骑电动车窜出来的外卖小哥，一扭头，看到琳达正看着他，不由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：“怎么了？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琳达微微一笑，把视线收回去，看着前面的车尾灯：“刚才看你龇牙咧嘴的样子，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王小开摸了摸自己的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习惯了，不好意思啊。下次再见我这个样，提醒我一声呗？”
琳达点点头，没往心里去。提醒他？有用吗？估计这毛病别人说了他多少次了，该骂还是骂，该瞪还是瞪。
——
在路上磨了二十多分钟，才到了那家火锅店——城市牧场。以前他和乐乐来过，和一一也来过，今天带琳达来，心里多少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他把车停好，琳达拎着包下了车，四处看了一眼。店面不大，里面挺大的，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网红店。
周二，人不多。服务员领他们靠窗坐下，窗外是街，路灯刚亮起来，车流慢吞吞地挪着。王小开翻开菜单，牛羊肉各来两份，又点了虾滑、蘑菇、青菜，差不多齐了。他合上菜单，抬头看琳达：“琳达，喝酒不？小小来一瓶，喝不醉的。”
琳达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昨晚刚喝多，今天其实不想碰酒。但他问的是“喝不醉的”，不是“来一杯”，不是“陪一个”，就是你想喝就喝，不想喝也没事。服务员上了一小瓶清酒，王小开给她倒了一杯，给自己也倒上。
锅底翻滚着，热气腾腾的，琳达隔着雾气看对面的小开，感觉帅了几分。肉很快就上来了，王小开夹了一筷子肉，在锅里涮了涮，等变色了捞出来，很自然地放进琳达面前的碗里。
“琳达，尝尝，好吃。”
琳达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，小口咬下去。肉质嫩，蘸料香，辣味刚好，混着麻酱的醇厚，在嘴里化开。她眼睛亮了一下，嚼了两口，又夹起第二块。
王小开看她吃得香，手上更勤快了。又涮了一筷子，放进她碗里。
“琳达，尝尝牛眼肉，这个比上脑嫩。”
“小肥牛也不错，你蘸这个海鲜汁试试。”
“尝尝蘑菇，真不错，给盘牛肉都不换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涮，涮好了就往她碗里放。琳达一开始还客气两句“我自己来”，后来碗里就没空过，索性也不推了，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。骨碟里的肉堆成了小山，她才终于抬起头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你自己也吃啊，光给我夹了。”
王小开嘿嘿一笑，这才给自己涮了一筷子，蘸了料塞进嘴里
刚才一通胡塞，琳达吃的也差不多了。她放下筷子，端起酒杯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松散：“来，小开，咱们喝一口。”
她和王小开都没意识到，称呼，从以前的“Ben”，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变成了“小开”。
王小开忙放下筷子，端起杯子：“琳达，我今天开车，不能喝酒，这样吧，我喝果汁陪一口？”他说着就去够桌上的果汁瓶。
琳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起：“小开，哪有你这样请客的？客人喝酒，自己不喝？”
这话说得在理，王小开苦笑一下，领导都这么说了，他也不好再推。于是换了酒杯，小小地抿了一口。液体滑过喉咙，他皱了皱眉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——今天晚上找代驾，绝对不敢自己开车了。
看到王小开那副像喝药一样的表情，琳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她托着腮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圈：“我说，小开，以后，私底下——比如这种场合，就不要叫我琳达了。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，不然，觉得生分。”
“好咧，琳达——琳。”
“琳琳。”她纠正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熏出来的娇嗔。
“好，琳琳。”
李琳琳突然扑哧一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小开，你这个‘达琳’，听起来怎么那么像‘达令’（darling）？咱们有那么亲吗？”
她现在是喝高兴了，说话也放开了许多，那点职场上端着的架子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
王小开嘿嘿一笑，索性也不拘着了：“琳琳，你想我这样叫你吗？”
李琳琳脸一红，没接这个话茬，只是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。王小开也识趣地没追问，两个人又喝起了酒。
火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红汤和白汤交界处冒着热气。店里人声嘈杂，隔壁桌有人在划拳，但他们这一方小天地里，气氛却越来越松弛。
很快，第一瓶酒就见底了。
两个人都觉得不尽兴，对视一眼，几乎是异口同声：“再来一瓶？”
说完都笑了。
服务员又上了两瓶，谁叫这两个客人都说再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