夭夭回到厨房,拿起菜刀,继续切牛肉。刀落在案板上,咚咚咚的,节奏均匀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手上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不少。她是AI,按理说应该无喜无悲,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心情很憋闷。她把这个感觉记了下来,归档,然后继续切菜。
七点来钟,策策下班回来了,手里还拎着两条人参烟。
“这从哪弄的?”王小开疑惑地问。
策策一边换衣服一边说:“这是我让我女朋友给我寄的,收货地址是网咖的地址,这样总不违法了吧?”说罢一探鼻子,“好香,好酸——锅包油。”她是模仿王小开,山东人说话总是肉和油不分。
王小开又问:“怎么这么快就到货了?你昨天才回来的。”
策策从衣服里把罩罩扯出来,扔到脏衣篓里,一边说:“我和我女朋友说了,加了钱,让她走的顺风空运过来的。”东北女人好像喜欢把闺蜜说成女朋友,王小开听着总觉得怪怪的。
王小开接过烟,没拆封,凑近闻了一下。“那就谢谢她了,等她来琴岛玩的时候,招待一下。”
策策警惕地看了他一眼:“别想打她的主意,她有男朋友了,再说,你们不合适。”
王小开愣了一下,这什么跟什么啊。
晚上,吃完了饭,王小开在微信上和乐乐、一一又聊了一会儿。乐乐问他周末几点到,说钥匙已经拿回来了,房子空了大半年,她妈已经找了保洁提前打扫过了。一一那边则是发了一长串语音,说她已经到家了,爸妈高兴得不得了,杀了一只鸡,炖了一锅汤,问她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看看。
一一的家不在村里,在县城。她爸是网约车司机,她妈在饭店做工,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好在一一现在也算有出息了,每个月寄个一两千块钱回去,让老两口松了不少气。一一在语音里说,她妈拿着她给家里的钱,眼眶都红了,说闺女长大了。一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,但很快又笑了,说她爸让她别寄了,自己攒着,她说没事,小开哥哥给的多。
王小开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,没多说什么。
一一那边又发了一条:“我去直播啦,你早点睡。”
王小开点进一一的直播间。
镜头晃了一下,画面里是一一坐在一张旧沙发上,身后是白墙,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,绣的是“家和万事兴”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睡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,脸上的妆也没怎么化,看着比在琴岛的时候素净了不少,但也更像个回家的小姑娘。
“嘿嘿,宝子们,一一又和大家见面了!”她对着镜头挥挥手,“这回不是在琴岛啦,没有大海,这次是我的家乡。还不错吧?嗯嗯。”
弹幕开始飘。
“小太子奶回家啦?”
“这背景,有点亲切。”
“睡衣不错,哪买的?”
“一一瘦了。”
一一嘻嘻笑着,没接话,低头看了看屏幕,开始念感谢名单。
“感谢用户31225663的小哥哥送的花花和两个用爱发电!”她念得飞快,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,“咦,还点了赞?哈哈,谢谢谢谢!”
弹幕又飘了一波。
“31225663,你这名字也太随便了。”
“改个名吧兄弟,这ID看着像机器人。”
“人家一一念得嘴都瓢了。”
一一没理他们,继续念。
“感谢这是绝望的温度小哥哥送的七个用爱发电!”她睁大眼睛,凑近镜头,“七个?哇,大手笔!谢谢绝望的温度哥哥!不过你这名字……能不能改个喜庆点的?”
弹幕笑成一片。
“绝望的温度,你被嫌弃了。”
“改名!改名!”
“一一说得对,这名字太丧了。”
一一念完最后一条:“感谢虫蛀过的木头小哥哥送的六个用爱发电!”她念完,拍了拍手,“今天太晚了,明天再直播给大家哦!”
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,又挥了挥手,关掉了直播。
王小开把手机放在床头,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厨房里还传来夭夭洗碗的声音,水流哗哗的,偶尔碗碟碰撞,叮叮当当。策策已经洗完了澡,正坐在床边擦头发,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水,滴在浴巾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小开哥哥,”策策把头发撩到一边,侧过头看他,“明天你有什么安排?”
王小开想了想:“明天要去趟鸾都,陪领导面试。当天去当天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