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是一头乱瞳黑龙?!
司马怀仁深吸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:
“皇上。龙乃百鳞之长,本就有诸般颜色。”
“黑龙乃是水德之极,主镇四海,威服八荒!”
“陛下梦中所化正是水德真龙,此乃天命所归之象,臣在此祝贺皇上,乃是真正的真龙天子!”
王景德靠在龙榻上,眉眼间的阴鸷稍稍化开了一些。
这个解释倒是有理有据。
况且是称赞自己的,他爱听。
“那金龙呢?”王景德追问道:“它跟朕争香火,还咬伤朕的眼睛,总不会也是祥瑞吧?”
想起往事,他声音里的戾气又浮了上来。
“星移斗转,四时有序。”司马怀仁低着头:“容臣即刻回司天台观测天象,为陛下寻出那金龙的所在。”
王景德盯着他看了片刻,缓缓挥手。
司天台设在宫城西北角,是一座高出宫墙许多的高台。
司马怀仁扶着冰凉的铜仪,仰头望向夜空。
他先看了紫微垣,那是帝星所在的方位。
那颗代表当今天子的星依旧被一层薄薄的暗影笼罩着,三年来从未消散。
然后他转动铜仪,依次扫过三垣二十八宿,目光掠过冀州方向时,他的手顿住了……
冀州分野之上,一颗从未出现过的新星正隐隐发光。
它藏匿于几颗大星的光芒之中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不知是刻意为之,还是客观被挡。
但他能确定一件事。
金龙,就在冀州!
司马怀仁闭上眼,深吸几口气,像是下定什么决心。
他没有做任何记录,只是将铜仪转回原位,整了整衣冠,转身朝寝殿走去。
回到寝殿时,司马怀仁的神色已恢复了老臣惯有的从容。
他微微躬身,开口道:“臣已观天象,那金龙在北境方向,但星芒暗淡,是尚未成型的微末之气。”
“即便将来有些气候,也远在天际,不足为惧!”
王景德靠在龙榻上,手指不紧不慢的敲着:“你的意思是,那条金龙还没成气候?”
“天象如此,臣不敢妄言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让它永远成不了气候!”王景德冷笑一声,挥手让他退下,“下去吧。”
“明早上朝,我会让公孙朔多多注意北境,一有情况,格杀勿论!”
“臣,喏。”
司马怀仁拱了拱手,悄声离开寝殿。
把门别手,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冀州方向的夜空。
那颗新星还在那里,微弱而坚定。
他只是一个观星的老臣,改变不了天命,也挡不住暴君。
但他能做的,就是掩盖造假它的存在。
等到它彻底成长,顶替王景德这条黑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