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没有哪次裴云舒犯错,他们亲眼见过。
天青崖那次也是。
全是苏灵霁一面之词。
裴云舒微微侧头,看了醉溟熵一眼。
他为何……
看着比自己更气恼?
她不太明白,只轻轻回握住他手,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,像无声的道谢。
谢他愿意为自己说话。
醉溟熵感受到温度,胸口翻涌的情绪微微一滞。
裴云舒转过头,重新看向过往的两个师兄,声音漠然却带着决绝。
“夜寻之,你的对不起,并不是对我说的,而是对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你只不过想用这三个字,让自己心里好过些。”
“可你不配,也不值得。”
她裴云舒新生的未来里,再不会有他们的位置。
夜寻之眼底火光被彻底浇灭。
醉溟熵点头附和一声,不屑撅了撅嘴,“走吧主人,他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,天材地宝还在等着我们呢。”
裴云舒点点头,示意卫斩秋。
卫斩秋对两人鞠一礼,准备随裴云舒一同离开。
裴云舒最后看了眼夜寻之和江负阳,目光平静。
那眸色中,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失望。
只有一种彻底的、毫无波澜的陌生。
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夜道友。”她说,语气客气而疏离,“后会无期。”
夜寻之站在原地,嘴唇翕动几下,再没能说出一个字。
江负阳匆匆上前,却和夜寻之一样很快木然愣住。
因为他意识到,再多话也留不住她了。
他们看她转身,与另两人并肩离去,和宗门大比上离开无极殿时一样,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夜寻之眸色深了又深,酸涩止不住充满鼻腔。
不知多少年前,小小的裴云舒也曾这样离开过无极殿。
但那时,她走得很慢,一步三回头,眼里满是舍不得。
而这次,她走得干脆利落,像心中再无任何沉重之物。
夜寻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裴云舒刚入无极殿时。
那时候,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,跟在自己身后喊“夜师兄”,走到哪她就跟到哪。
有一次他闭关出来,发觉她竟在门外等了三天三夜,怀里抱着壶他爱喝的灵茶,虽然已经凉透了。
同门都说夜寻之生性高冷,不爱理人,对谁都没好脸色。
偏偏新来的裴云舒不信邪,觉得他分明是个很好的师兄。
她见他闭关出来,眼睛一亮,跑过去将茶壶往他手里一塞,“夜师兄,我特意去山下买的,你尝尝!”
他当时怎么做的?
他看了眼茶壶,冷冷道:
“修炼之人,不该耽于口腹之欲。”
然后把茶壶放在一边,再没碰过。
后来那壶茶,不知被谁收走了,他也没再见过。
此刻,夜寻之忽然很想告诉裴云舒,那壶茶在被收走前,他其实喝过。
夜里,年少的夜寻之曾偷偷起来,找到那凉透的茶,虽然苦得发涩,他却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踏雪山庄庄外,大雪将几人身影衬得愈发渺小。
松林被积雪压弯枝头,偶有风过,抖落一阵雪雾,簌簌之声,如泣如诉。
天地间一片沉寂,呼吸凝成白雾,散在风中没了踪迹。
裴云舒三人渐行渐远,身影逐渐隐入茫茫白雪。
“师弟……”
江负阳搭上夜寻之的肩,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安慰。
二人在雪中沉默片刻,江负阳脑海中闪过刚才醉溟熵所说,灵光乍现。
“他们刚是不是说,要去找天材地宝?”
夜寻之颓然看他,有些茫然。
“我们刚来时遇到的那个散修,也嚷着要去找天材地宝,说什么谁拦谁死,记得吗?”
夜寻之黯淡的眼神亮了亮,“师兄你是说……”
“你想啊,那散修那么强,肯定会跟裴云舒他们对上,好在我俩与他提前交过手,或许可以帮到裴云舒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夜寻之迅速会意。
她听不进话,决心与他们断绝关系再无瓜葛。
可他们若付诸行动,替她再次渡过难关,说不定……
“她会回头,再看看我们。”
江负阳道出夜寻之心中所想,对他点头肯定。
“下次跟她说话,我一定努力控制情绪。”他也有些懊恼,和裴云舒的对话总是不欢而散,“那散修实力极强,我俩一起都差点没逃出来,裴云舒若想得到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