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没用力啊!不是,你这衣服怎么烂成这样?”江负阳甩掉手里的衣服,不自然别开眼。
楚临敲了江负阳一脑袋,看见裴云舒又很快皱起眉头,语气嗔怪,“师妹,你怎么才来?遇到了什么麻烦?”
环视一圈,裴云舒迅速将这几人与脑海中的信息对上,并暗中留意起苏灵霁。
苏灵霁跟在三人身后,脸上挂着担心,和极力克制的狰狞。
裴云舒面上回答,“是遇到些麻烦,差点死了。”
但不能说真死了,以免怀疑她不是原主。
直白了当的回答令几人皆一怔,犹疑片刻,涌上心头的却是愤怒。
夜寻之大步上前,直视裴云舒,“我们等你一整天,结果你说这个?”
“切,就知道。”江负阳嘟囔。
裴云舒:?
怎么,他们的等待难道比她的生死还重要?
“是你,每天每月地追着我不放,我才松口答应你……到头来你不仅食言,还张口就是谎话!”
谎话?
裴云舒有些意外,他们怎么看出来自己不是原主?
她用神识隐藏得很好啊。
向来寡言的夜寻之很少情绪激动,譬如此刻,他眼尾通红,眸中的失望快要溢出。
“区区低级魔物,还能取我无极殿亲传弟子性命不成?为了掩盖你的变心,还谎称自己快死了?”
夜寻之眼睛一眨不眨,死死盯着眼前人,“不该……我就不该和你结成道侣。婚契,就此作罢!”
以后不论她再怎么求,都没用了!
裴云舒:……
比起夜寻之的愤恨,反观裴云舒始终神色淡淡,此刻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预想中的恳求谅解也并未到来。
她只是内心松气,“嗯,行。”
说罢,直接转身要离开。
出乎意料的平静令师兄三人又惊了一惊。
“你?!”夜寻之一把抓住她胳膊,却仿佛抓到了根硌手的骨头。
他低头看去,愣住。
“你……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印象里,裴云舒白白壮壮的,从小时候起,大家就把她养得很好,其身材说不上胖,但也从来不和“瘦”字沾边。
可眼下……
闻言,楚临和江负阳也注意到这怪异之处。
此时的师妹,不仅衣衫褴褛,浑身恶臭,还瘦骨嶙峋,哪有半点大宗门弟子模样,活像个人间最底层的乞丐。
“啧,”江负阳只恍惚一瞬,立马咂嘴,“你故意的吧?”
“故意扮成这副模样,好让我们相信你?那人间男子究竟谁啊,让你这么费心!”
江负阳投去鄙夷的视线,却在接触到对方眼里近乎绝情的漠然时再次愣住。
那什么眼神……?
从小到大,裴云舒一直将他当做挚友,无话不谈。
她看向他的眼里,永远阳光和煦。
可为什么现在,那种明媚彻底消失了?
与三人不同的是,苏灵霁正在一旁与系统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你重新查啊!她到底为什么还活着?!”
“都说查过了,确切显示裴云舒已死!”
原本机械冰冷的声音,此时似乎也有一丝惊疑。
“那你告诉我面前这个是谁?鬼啊?”
“……经检测,这个也确实是裴云舒没错。”
“为什么?你脑子出问题了吧!能不能查仔细点!”
蓝色光球不耐烦频闪几下,“我会再查,你先等着,别嚷。”
“嘁!幸好提前传了她谣言,现在一样能让她下不来台。”
苏灵霁将指甲嵌进肉里,眼底恨意要刺穿眼前人。
殊不知,现在的裴云舒,能听到以上所有对话。
原来如此。
她闭了闭眼,循着记忆开口:
“我修为早已停滞许久,因五灵根属性,宗门内人称我为‘废柴’,师兄们应当知晓。”
他们当然知晓,只是向来视而不见。
“此前,我修为刚筑基,被大师兄封印,剩二成灵力,与刚修道几月的新手无异。天青崖魔物成堆,对我而言死里逃生已是侥幸。”
作为修仙强者,他们对此应心知肚明,可他们要的惩罚,就是“死里逃生”的绝望与拼命。
“但我连二成灵力也没剩,你们走后,有人封印了我的所有灵力。我现在仍站在你们面前,许是天道垂怜。”
事实如此。或许真是天道让她堕入凡尘?
“至于人间男子,我从未见过。从天青崖到无极殿门口,我从未见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