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都黑了,进山的人一个都没回来。
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“里正,要不……我带人去山口看看?”赵大河凑过来。
赵德茂犹豫了一下,正要开口,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回来了!有人回来了!”
所有人齐刷刷朝村口方向看去。
雪地里,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沈淮舟,很是狼狈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王老七。
王老七的样子就惨多了。
左臂垂着,另一只手捂着肋下,一瘸一拐,脸上全是血污和惊恐,像是刚经历过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。
更让所有人惊骇的是沈淮舟手里拖着的那个东西。
捕兽夹。
三个捕兽夹,用麻绳串在一起,每一个上面都沾着干涸的血迹,在雪地上拖出三道长长的血痕。
人群一片哗然。
“那不是王老七的捕兽夹吗?”
“这……这上面怎么有血?”
赵德茂的脸色在看见那三个捕兽夹的瞬间就变了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可身后就是人群,退无可退。
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挤出几分里正的威严,走上前去,皱着眉头打量沈淮舟。
“沈猎户,这是怎么回事?不是进山打猎吗?怎么弄成这样?王老七又是怎么了?”
沈淮舟没有回答。
他把那三个捕兽夹往地上一扔。
松脱了系在腰间的麻绳,将另一头拎起来,往人群前面一甩。
赵大河最先认出了那些被撕咬得面目全非的肢体,脸上的血色发白,往后退了好几步,一屁股摔在雪地里。
“刘、刘二狗?!”
“这……这是赵麻子的衣裳!”
“孙癞子!这是孙癞子的腿!”
人群惊呆了,这一幕。
几个胆小的妇人捂着嘴跑到一旁干呕,男人们脸色铁青,下意识往后退,惊骇望着沈淮舟。
“沈淮舟!”赵德茂厉声道,“这……这些人怎么回事?!”
沈淮舟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,咬了一口,嚼了几下咽下去。
“里正,您问我怎么回事?”
“我还想问问您呢。刘二狗、赵麻子、孙癞子,还有赵老四和他带的三个人,再加上王老七,一共七个人,这几人可不是进山打猎的人选。”
“可是来杀人的!”
“我倒想问问你。”
人群霎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赵德茂。
赵德茂脸上发黑,一甩袖子,指着沈淮舟怒骂道。
“沈淮舟!你血口喷人!什么七个人?!什么杀人?!你、你把人害死了,还想往我头上泼脏水?!”
“往你头上泼脏水?”沈淮舟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王老七,“王猎户,你自己说。”
王老七站在那里。
赵德茂凌厉如刀,压低了声音开口。
“老七,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。你家还有老婆孩子,你要是胡言乱语……”
“赵德茂。”沈淮舟呵呵道,“你在威胁证人?”
“我没有威胁!”赵德茂喊了起来,“我是在提醒他!让他说话负点责任!”
“负责任?”沈淮舟笑了,“那好,负责任的。”
他将那三个捕兽夹踢到人群中间,接着把刘二狗等人的残骸也推了过去,最后指了指王老七。
“捕兽夹是王老七的,人是刘二狗带的,话是里正您吩咐的。”
“王老七亲口告诉我,您让他进山杀我,做成意外,事成之后,我家的房子、地、猎物,全归他。”
“刘二狗也亲口告诉我,您让他带着人在山口堵我,赵老四带着人在大路上堵我,赵大河带着人在村口堵我。”
“要是活着回来,就拿我媳妇换我的命,要是死了,就把我媳妇赶出村,我家的东西全分了。”
“里正,您说,这些话,是我编的,还是确有其事?”
等他说完,整个祠堂震撼了。
“什么?里正要杀沈淮舟?!”
“就为了人家的房子和地?!”
“这、这……这也太狠毒了吧?”
“那刘二狗他们……是里正派去的?那他们被狼吃了……也是里正害的?”
赵德茂听着这些声音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忽然冷笑起来。
“沈淮舟,你编得倒是挺圆的。可惜,全是放屁!”
他一指王老七,“王老七是什么人?那是咱们村的老猎户,跟了你进山,就被你打成这样,还逼着他污蔑我!你说他亲口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