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七不是恶人。
他只是被逼到了绝路,被赵德茂当成了刀。
可那又怎样?
终究是来杀自己的。
“王老七,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沈淮舟道,“你想不想活?”
王老七猛即抬头,“想!我想活!沈猎户,你饶我一命,我、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……”
“不用当牛做马。”沈淮舟道,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回村之后,当着全村人的面,把赵德茂让你做的事,一字不漏说出来。”
王老七脸色大变,“这、这……里正会杀了我的……”
“他不杀你,我现在就杀了你。”沈淮舟把短刀靠近些。
王老七刹那间,脖子上一阵冰凉触感,浑身一颤,“我、我说!我说!你让我说什么我都说!”
沈淮舟收回短刀,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他站起身,把王老七的牛角弓捡起来,徒手咔嚓一声折成两截,扔在地里。
“走吧。”
王老七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脖子,看着那两截断弓,心里在滴血啊。
这把弓跟了他十几年,就这么被沈淮舟折断了。
可他不敢说什么,只能低着头,跟在沈淮舟身后。
两人刚走出几步,沈淮舟忽然停下脚步。
王老七差点撞在他身上,连忙刹住脚,“怎、怎么了?”
沈淮舟没有回答,而是竖起一根手指,示意他噤声。
王老七也察觉不对劲,仔细观察,这才发现。
有东西跟着他们,似乎是某种群体动物。
不对!
是狼群!
沈淮舟沉默,他的感知在一瞬间被拉到了极致,脑中,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兽语。
“就是他,杀了我们那么多同伴……”
“今天他跑不掉了……”
一只狼出现。
然后多只。
最后十几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
沈淮舟眼睛微微眯起,果然是狼群,还远比上次的数量要多得多。
王老七见到这阵仗,当即吓傻了,这么多只狼,完了。
“上树。现在。”
沈淮舟一把揪住王老七的后领,将他往旁边那棵老松树的方向推。
王老七踉跄了几步,抬头看见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,又回头看了看沈淮舟,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那你......”
“别废话,爬!”
沈淮舟低喝一声,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新铸的寒铁柴刀。
王老七不敢再问,手脚并用往树上爬。
他本就是猎户,爬树的本事不差,三两下就蹿上了一根粗壮的枝杈,抱着树干往下看。
沈淮舟靠着老松树,柴刀横在身前,目光如电。
一头又一头的狼,在急速增加,几乎整片林子都是它们的痕迹。
树上的王老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数量的狼,头皮发麻。
沈淮舟深吸一口气,攥了攥了刀柄。
这些狼正是那一夜他杀过的那群狼的同伙。
那头被他砍了脑袋的灰狼临死前说的话,此刻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“人类,你杀了我们的王,杀了我们的同伴,我们不会放过你的,就算你杀了我,剩下的狼也会来找你,它们会记住你的气味,记住你的巢穴,你逃不掉的。”
他当时没当回事。
可现在看来,大意了。
这些狼不是简简单单的。
它们很聪明,很有耐心,简直恐怖。
就是不知道它们跟了多久,一天?两天?还是从那一夜之后,就一直在村子外围守着?
如果是这样。
沈淮舟的心里一沉。
刘二狗他们。
那三个人还被他捆在山口的岩石上,动弹不得。
如果这群狼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……
“呜”
一声低沉的狼嚎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狼群分开一条路,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灰狼从后面走出来。
这头狼比其他的狼高出半个头,右眼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,让那只眼睛永远半眯着。
它走到狼群前方,停住脚步,死死盯着沈淮舟。
那眼睛带着一种经过漫长等待后终于得偿所愿的残忍和快意。
“人类。”
兽语技能将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,直接灌入沈淮舟的大脑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沈淮舟手中寒铁柴刀微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