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把事情定得很清楚。”
“上弦之壹不是普通的上弦。”
“而霖……”
忍停了一下,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香奈惠看着她,轻声接道:
“主公也把他的位置定下来了,对不对?”
忍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了一眼榻上的白月霖,半晌才淡淡道:
“嗯。”
“以后再提起对付上弦之壹,他一定会在最前面被想到。”
这句话已经够了。
香奈惠垂下眼,没有露出太多情绪。
她并不意外。
旧社那一夜打成那样,打到主公亲自开柱合去定上弦之壹的来历与分量,那么白月霖的位置自然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轻轻放过。
这不是因为谁替他说话。
而是因为他已经自己走到了那里。
可正因如此,香奈惠心里那点复杂反而更深了些。
不是不为他高兴。
而是越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就越知道他接下来面对的东西只会更重。
她安静了片刻,才低声道:
“等他醒来之后,应该会先问旧社后来的事吧。”
忍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那是当然。”
“以他的性子,第一句多半不是问自己伤得怎么样。”
“而是问上弦之壹走了没有,其他人活没活着。”
这话一说完,屋里反倒安静了片刻。
因为她们都知道,这确实像白月霖会问的话。
香奈惠看着榻上的人,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柔意。
“是啊。”
“他一直都是这样。”
忍没有再接。
她把药碗端起来,重新试了一下温度,确认差不多了,便先放在一边温着。
风从纸门外轻轻吹来,烛火晃了一下,连带着榻边的影子也轻轻一动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很轻的叩门声。
“蝴蝶大人。”
是隐部的声音。
忍起身去开了门。
门外的隐部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小。
“不死川大人那边刚刚传话,说脉象已经稳了,今晚不用再加一轮急药。”
香奈惠闻言,神色总算缓了一些。
“辛苦了。”
那名隐部连忙低头。
“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主公那边也有话传来。”
忍微微抬眼。
“说。”
“主公大人让转告两位,不必急着去想别的,只需先把人照顾好。”
“其余诸事,待白月柱醒来之后,再定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可屋里的气氛,却像一下子稳了许多。
香奈惠眼神柔和下来。
忍也安静了一瞬,随即淡淡应声:
“知道了。”
门重新合上之后,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香奈惠低低笑了一下。
“主公还是这样。”
忍转身回来,把药碗重新放到手边。
“嗯。”
她顿了顿,难得没有带刺。
“所以大家才会安心吧。”
香奈惠抬起头,看着她笑了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,忍重新坐了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白月霖,忽然开口:
“姐姐。”
“你说,他在昏迷里会梦见什么?”
香奈惠怔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很轻,也很突兀。
像不是忍平时会问的。
可也正因为不像,才显得那点压在心底的担心更明显。
香奈惠想了想,声音温柔得很轻。
“也许是旧社吧。”
“也许……还是那轮月。”
忍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,目光重新落回白月霖脸上。
她当然知道,那不是容易退去的东西。
和上弦之壹那种对手交过手之后,哪怕人活着回来了,心里也不会立刻轻下来。那种压迫感、那种刀势、那种让人无论如何都觉得喘不过来的月色,不是睡一觉就能忘掉的。
她低声道:
“最好别梦得太久。”
香奈惠轻轻看了她一眼,眼底带了点了然的笑意,却没有拆穿。
“嗯。”
“是该醒了。”
屋中烛火静静烧着。
药碗边缘渐渐升起一缕微温的热气,混进满室药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