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之呼吸·贰之型·狭头之毒牙!
这一刀极低,极险,专取跟腱与小腿。
不求华丽,不求正面压制,只求在最难防的位置,狠狠干下一口血肉。
黑死牟脚步后移半寸,虽然避开了最致命的位置,裤摆与腿侧却仍被割开一道血口。
鲜血沿着小腿滑落。
实弥见状,咧嘴便笑,笑容几乎带着凶兽般的快意。
“对!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几条腿够躲!”
他提刀便要再冲。
可就在这时,黑死牟身上的气息变了。
先前那种古老、沉静、近乎优雅的压迫仍在,可在那之下,更深、更冷的一层东西,终于缓缓翻了上来。
像深渊睁眼。
他看着眼前四人,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原本以为……只是又一批舍命扑来的后辈。”
“现在看来,倒是稍稍不同。”
黑死牟只是根据战斗本身,给出了判断。
可越是这样,越显得可怕。
因为这代表他不是靠知道,而是在交锋中,硬生生把每个人都看透了。
悲鸣屿缓缓拉紧锁链,沉声开口:
“诸位。”
“继续压。”
仍旧没有半点多余情绪。
却稳得像定海之针。
这句话一出,实弥眼里的凶意更盛,义勇的刀锋更静,伊黑的身形也压得更低。四人几乎同时调整呼吸,再一次将合围之势收紧。
黑死牟看着他们。
再看向身后那道横贯废墟的巨大斩痕。
那是白月霖留下的痕迹。
先前与那名金发剑士的厮杀仍残留在这片战场之中,甚至连空气里都还留着那股尚未完全散尽的炽烈锋芒。
黑死牟缓缓抬刀,刀身上的眼珠齐齐转动。
“那个金发的年轻剑士,先前是以一己之力强行与我缠杀至此。”
“而你们……”
他的六只眼重新落回四人身上。
“则是在以人数与配合,将这一场讨伐真正推向成形。”
伊黑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方才已经亲身感受过黑死牟的恐怖,所以这一刻,听到对方如此平静地提起白月霖,心底那股震意反而更重。
因为只有真正与黑死牟交手过,才会明白……
白月霖之前究竟是在和怎样的怪物厮杀。
他不是在与强敌周旋。
而是在硬撼一场足以让人绝望的月夜。
伊黑握刀的手越发收紧,低声吐出一句:
“……那家伙,真敢撑。”
语气依旧冷。
可其中那一丝压不下去的震动,已经比先前更重。
黑死牟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下一瞬。
他出刀了。
月之呼吸·拾陆之型·月虹·片割月。
与之前不同,这一次刀光没有向外缓缓铺展,而是在抬刀的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。紧接着,像被强行压到极限的月轮骤然炸裂,无数巨大的弧月刃以他自身为中心,朝四面八方狂暴爆开!
不是防守。
而是反向粉碎整座围阵!
最先迎上的,是实弥。
他怒吼着正面硬劈,风刃与巨月迎头相撞,轰然爆响中,他整个人竟被震得向后生生滑出数丈,脚下拖出两道深深血痕。
义勇的刀刚切入一半,便被数道交叠月刃逼退。他身形一转,水势瞬间改守,借着流动之劲卸开大半冲击,袖口却仍被切裂。
伊黑更是被逼得骤然折返,那些贴着腰腹与脖颈掠过的弦月刃,让他后背都沁出一层冷汗。若慢半步,便会被当场腰斩。
而最重的一击,仍旧砸在悲鸣屿身上。
轰!!
流星锤与那片爆开的月虹正面碰撞,恐怖的冲击沿着锁链一路震上双臂,震得悲鸣屿手背上的伤口齐齐崩裂,鲜血几乎是泼洒出来。
可他没退。
不但没退,反而向前再踏一步!
一步落下,地面粉碎。
那魁梧的身躯在月下硬顶着爆开的刀海,像一座真正不会后移的山。
黑死牟六只眼同时凝住。
因为连他也没想到,在这样的正面爆压下,眼前这个使锁链重兵器的盲僧,竟然还能往前压。
悲鸣屿咬紧牙关,双臂拉紧锁链,沉声开口:
“他并非不可撼动。”
“继续!”
一句话,重如山落。
实弥吐出一口血沫,反而笑了,眼中的杀意越烧越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