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里看,能看见一座修得极雅致的宅院,飞檐深廊,白灯高悬,门前还立着细长的幡子,风一吹,那些幡子便慢慢飘起来,仿佛真的有种远离尘世的清净感。
若只是远远看着,很难把这里与鬼联系在一起。
反倒更像某位山中高人的居所,或者隐在雾里的清修之地。
香奈惠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不是被表象迷惑。
而是因为,这地方的布置太用心了。
用心得近乎恶毒。
因为它不是在骗知道真相的人,而是在骗那些本就心里有裂缝、又极渴望被谁接住的人。
这样一座灯火温柔、香雾缭绕、连门前白幡都飘得像安魂的地方,太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真的走到了一个能把痛苦放下的所在。
“到了。”白衣女子轻声说。
香奈惠抬起头,眼里适时地浮出一点浅浅的不安与向往,像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,既惊惶,又忍不住被眼前景象吸引。
白衣女子见她如此,笑意更柔。
“别怕。”
“进去了,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苦了。”
这句话,叫香奈惠心里微微一沉。
多么熟练啊。
熟练得仿佛已经说过成百上千次,也确实让不少人因此走进去过。
她轻轻点头,跟着她们往门内去。
一跨过那道门槛,空气里的香味便更浓了。
可奇怪的是,那香并不让人觉得头晕,也不至于刺鼻。相反,它像一点点软软地缠过来,顺着呼吸往心口压,压得人原本就放不下的东西似乎真的轻了一点点。
香奈惠神色没变,心里却已经明白,这里的香,多半有问题。
未必是毒。
更可能是某种会放松心神、让人意志一点点软下去的东西。
院内很安静。
偶尔有人走过,也都低着头,步子轻,神情柔和平静得近乎空白。那些人之中有男有女,可女子明显更多。她们穿得都很素净,脸上几乎看不见情绪,像把所有悲苦与烦扰都交出去后,只剩下一层安安静静的壳。
香奈惠被带着穿过前院,又绕过一条铺着白石的小径,最后停在一处偏厅外。
厅中点着灯,垂着白纱,桌上摆着香炉和茶具,角落里还供着花。那花生得极好,洁白细长,一枝枝插在水瓶中,被灯火照得近乎不真实。
“你先在这里等。”白衣女子柔声道,“神子大人今夜见客,要按次序来。”
“若你运气好,也许很快便会轮到你。”
香奈惠轻轻应了。
那两名女子退了出去,门也被缓缓带上。
偏厅里便只剩下她一人。
香奈惠没有立刻动,也没有去碰桌上的茶。她只是安静坐在那里,眼神柔和,姿态端正,像真的在等一位能救自己于苦海中的神子。
可她的呼吸已经悄悄收紧,耳朵也把周围的一切细微声响都收了进来。
左边回廊有脚步。
很轻,至少两人。
右后方窗外,有风穿过幡子的声音。
更远一点的地方,隐约能听见女子极低极低的笑,像被什么东西安抚后,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。
太静了。
静得不像正常人多的地方。
这说明真正的核心区域,距离这里已经不远。
香奈惠的手指轻轻搭在膝上,没有去碰刀柄。她知道,若此刻露出半点戒备,都可能让今晚前面铺开的东西前功尽弃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偏厅里的灯火始终稳稳亮着,那香也始终不轻不重地缠在空气里。若换成普通人,此刻大概早已在这种安静中慢慢松下来,甚至真的开始期待神子大人的出现。
香奈惠却越等,心里越沉。
因为她已经察觉到了另一件事……
从进门到现在,这偌大院落里,她一丝鬼气都没真正捕捉到。
不是没有。
而是被藏得太深了。
深到连她这样已经做了万全提防的人,都只能感觉到一种极淡极淡、若有若无的冷意,像雪落在远处水面上,轻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。
这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。
若对方只是普通鬼,或者是下弦以下的存在,绝不可能把自己的气息藏到这种地步。
香奈惠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一个念头极轻地在心底成形,却又被她自己压住。
不会吧。
如果真是那种层次……那这件事就已经远远超出她起初的预估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不重。
很轻。
却与先前那些教徒、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