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把视线落在那几束燃着的香上,眸光轻轻晃着,像真的被说动了一样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此刻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。
太顺了。
顺得不像寻常诱人入教,倒像这里已经有人专门盯着,什么样的人容易被带进去,什么样的人值得递话。
她正想着,街角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。
很柔,很细。
不像镇上妇人闲谈时那种直白的笑,更像有人故意把声音压在喉咙里,软软地、若有若无地溢出来。
香奈惠眼睫微微一动,抬眼望去。
两个年轻女子正从街角转过来。
都穿着很素净的浅色衣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神情安静,连笑容都带着一种几乎一模一样的温柔。她们经过香铺时,先朝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头,随后其中一人将视线落在香奈惠身上,眸中明显掠过一丝惊艳。
那不是普通路人看见美貌女子时的惊艳。
更像是……某种发现了正合适的东西的惊艳。
白衣女子缓缓走近,声音柔得像水。
“这位姑娘以前没见过,是初来镇上吗?”
香奈惠回头看她,眼神仍旧温和。
“嗯,路过这里。”
“路过?”那女子轻轻笑了笑,“那也许便是缘分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香奈惠心中微微一沉,面上却半点不露,只轻声问:
“你们也信极乐教?”
女子的笑意更柔了。
“不是信。”
“是被神子大人救过。”
她说这话时,神情平静得近乎虔诚,像一个人若真的经历过极深的黑暗,终于抓住了一点光,便会连说起那道光时都不自觉地柔下来。
若换作别人,大概真的会被这种神情打动。
可香奈惠看得出来,她眼中的柔和信,都太满了。
满到不像活人的情绪,反倒更像一层被什么东西反复浸透后留下的壳。
另一名女子也轻声接道:
“姑娘若心里有苦,不如随我们去见一见神子大人。”
“有些事,一个人背着,只会越来越重。”
“可到了神子大人面前,一切都会轻下来的。”
风从街面吹过,白绸带、香烟与那两人的衣摆一并轻轻晃起来,竟真有种说不出的飘忽感。
仿佛这里并不是在说什么教团、什么信仰,而是在说,你已经很累了吧?跟我们走吧,那里有能让你轻松下来的地方。
太温柔了。
也太像陷阱。
香奈惠看着她们,心里已经做出判断。
这极乐教,至少在外围,已经有了非常成型的筛人和引人之法。它并不靠强拽,也不靠威逼,而是专挑那些看起来像心里有苦的人,一层一层地把话递过去,让人自己往里走。
而最可怕的,是这里面未必全是鬼。
也许更多的,反倒是这些已经被驯服、已经把自己也变成“引路人”的活人。
想到这里,香奈惠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极淡的悲悯。
这些女子,也许原本也只是受害者。
可如今,她们却已经成了那张网的一部分。
香奈惠垂下眼,像是真的犹豫了。
过了两息,她才轻轻问:
“……神子大人,真的什么都能看明白吗?”
那白衣女子温柔地笑着。
“当然。”
“他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痛,也能把旁人给不了的安宁,带到你面前。”
香奈惠抬起眼,眼中像有一丝极轻的动摇。
“若我想去,要怎么去?”
这句话一落,老妇人与那两名女子的神情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喜色。
像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门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其中一名女子立刻轻声道:
“若姑娘愿意,今晚便可与我们同去。”
“入夜之后,山雾最浓时,才是神子大人愿意聆听苦难的时刻。”
香奈惠静静看着她们,片刻后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好。”
这一声答应得很轻。
轻得像花落进水里。
可也正因为太轻,反倒让人更容易卸下戒心。
那白衣女子眼底的笑意更柔了些,像已经把她当成了今晚会带走的人。
“那姑娘酉时后来此处,我们会等你。”
香奈惠应了。
随后,她没有再多问,也没有继续停留,只轻轻道了谢,便转身离开了香铺。
她的步子不快,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