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鬼嚣张,却不蠢。它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:距离。
它每一次后撤都在维持一个安全圈,一个白月霖再快也很难一口气跨过去的圈。
要破它,不能硬追。
要让它自己把安全圈缩小。
白月霖脚下不再直退,而是顺着地形做小幅度斜切。每一次躲避都贴着谷仓门板、石墩、枯树干走,让音爆的直线难以完全覆盖,让超声刃不得不改变角度。
角度一变,鬼就要重新站位。
重新站位,它就会不自觉向前半步。
他看得见那半步。
不是感觉它靠近了,而是看见它脚尖落点从原先的干土踩到湿泥,泥水溅起的高度变低,说明距离在缩;看见它肩膀为了调整射角微微下沉,说明它开始不自信;看见它呼吸节奏变急,说明它在焦躁。
鬼连发两次音爆,空气像被反复砸碎。
“血鬼术·震喉音爆!”
冲击波把碎石掀得乱飞,谷仓墙体震得落灰。鬼笑得更张狂。
“躲得漂亮!你能躲一晚上吗?你们人类的腿会软!”
白月霖在碎石与尘浪中一次次擦身而过,衣角被撕开,皮肤被刮出细痕,可呼吸始终不乱。
他不把体力花在多余的跳跃上,也不做会让自己失衡的翻滚。每一次闪避只用最短距离,像在省下一口气,省下一步,省到最后那一下要命的爆发。
鬼忽然变招。
它的口中再次响起高频颤鸣,几乎让人牙根发酸。
“血鬼术·裂耳超声刃!”
无形刃从侧面切来,封住白月霖前压的路。
白月霖没有被逼到远处。
他反而贴着石墩边缘微微一转身,让刃线擦着肩侧掠过,削掉一缕发丝。那一瞬很危险,可他从那道刃线里看见了更关键的本质:切线直,变向慢;只要逼它频繁转头,它的蓄力就会散。
他抬眼,终于开口。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钉子钉进夜色里。
“我劝你不要太傲慢为好。”
鬼愣了一瞬,随即爆笑。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它再次吸气,准备音爆把距离拉开。
白月霖就在它吸气的那一瞬,向前迈了半步。
不是冲刺,是压线。
把自己的位置压进它安全圈的边缘,让它的下一次后撤变得不够从容。
鬼果然后退,却比往常慢了半拍。它没意识到这半拍意味着什么,因为它仍然觉得距离在它掌控之中。
它张口怒吼。
“血鬼术·震喉音爆!”
冲击波直线轰来。
白月霖不躲到远处,只斜切一步贴着冲击波的边缘滑过,同时再向前压一寸。那一寸不是距离,是心理,他让鬼第一次感到:推不开了。
鬼的笑意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它立刻补一发超声,想把这寸距离切断。
“血鬼术·裂耳超声刃!”
无形刃切来。
白月霖在刃线出现的前兆里看见了那一瞬:鬼必须锁定目标,头部必须定住,喉结必须上抬,胸腔必须鼓起。那一瞬,它会完全定在原地。
白月霖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他不再压线,而是停住。
静得像雷落下前。
呼吸落腿。
重心沉。
眼里只剩一个点。
鬼的超声刃发出时,它正站在一个它以为绝对安全的距离。
可它没发现,自己在连续变招、连续调整角度时,已经被白月霖一点点逼近,逼近到一个刚好能被雷追上的范围。
白月霖的声音很轻,像宣判。
“到位了。”
下一刻。
雷之呼吸·壹之型·霹雳一闪。
金色一线贯穿尘浪与夜色。
鬼的眼睛猛地睁大。它甚至来不及把下一声音爆喊出口,喉咙里的蓄压还没放出去,刀光已经越过它的颈。
“咔。”
头颅滑落。
声音断在半途。
那种一直压着村庄的门外刮声,像被一刀切断,戛然而止。
鬼的身体抽搐两下,化作灰烬。灰烬散开前,它的表情像终于想起了什么,眼底闪过极短的一幕。
雪夜。它还是人时,冻得发抖,趴在一户门前,指节敲得发麻。
门内有粥香,有人低声说别开。
直到它冻死在门外,门也没有打开。
那一瞬它看见的不是善良,是无情。它后来恨的也不是饥饿,是那种见死不救的无情。
于是它变成鬼后,就让所有人重复那一瞬。
让门打开,让人自己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