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岸。”桑岛慈悟郎道。
白月霖踏出溪水,脚踝发白,皮肤被冷得发红。
桑岛慈悟郎丢来一条旧布:“擦干。站桩。”
白月霖擦干,站定。
桑岛慈悟郎忽然走到他面前,拐杖在他脚边点了个位置:“起步落这里。”
白月霖看一眼就记住。
桑岛慈悟郎又点第二个位置:“收势落这里。”
白月霖点头。
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变得更沉、更像真正的授业:
“雷之呼吸,最难的是第一步。一步不对,后面全错。”
“你眼睛好,可以看出错。但看出来不算本事,你要做到根本不出错。”
白月霖认真应:“是。”
桑岛慈悟郎忽然抬拐杖,几乎不讲道理地敲向白月霖肩侧。
那一下不重,却很突然。
白月霖身体本能一闪,重心稳稳切换到另一只脚,像雷光掠地。
桑岛慈悟郎眼皮一跳:“别躲得太漂亮。”
白月霖一愣:“……师父?”
“漂亮没用。”桑岛慈悟郎冷声,“你躲得再漂亮,人照样会死。你要学的是,躲开之后,立刻到位。”
他说完,拐杖再次点来。
白月霖这一次没有只闪。
他闪开的同时,脚步已经压到桑岛慈悟郎点的落点,身体像箭一样“钉”在那里——到位、稳、干净。
桑岛慈悟郎盯着他,终于吐出一句像夸又像骂的话:
“……这才像雷。”
白月霖的胸口微微发热。
不是因为被夸,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清晰感觉到:自己在接近“能做到”的边缘。
——
中午前,桑岛慈悟郎把他带到木屋旁的一片平地。
地上插着几根短木桩,形成一条直线。
“看好了。”桑岛慈悟郎说。
他合掌不念佛,反而像在憋一口老火气:“雷之呼吸·壹之型!”
话未尽,老人身体没有爆冲。
他只是把拐杖往旁一放,瘸腿落地的一瞬竟稳得像钉子。下一刻,整个身形猛地一掠,不是奔跑,是“闪”。
白月霖的瞳孔微微收紧。
他的眼睛捕捉能力超绝,几乎能把动作拆成每一帧:
重心先压到前脚掌,腰收,肩放,气落腿,然后一瞬间全部释放。
那一瞬像雷落地。
“砰!”
第一根木桩被斩断,断口平滑。
桑岛慈悟郎站在终点,呼吸仍稳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回头,凶巴巴地问:“看清了吗?”
白月霖点头:“看清了。”
桑岛慈悟郎瞪他:“看清了就会?”
白月霖很诚实:“不会。”
桑岛慈悟郎这才满意一点:“嗯。不会才对。雷不是看会的,是摔会的。”
白月霖低声:“师父,我不怕摔。”
桑岛慈悟郎冷笑:“你当然不怕。你还没摔到骨头里。”
他指了指木桩:“来。起步。别用木刀。先用腿。”
白月霖站定。
他注视着地面,不是发呆,而是“看穿”。他看穿了自己脚掌受力的偏差,看穿了呼吸落点的微浮,看穿了腰部那一丝不必要的紧。
他把这些细节一一压平。
然后起步。
他冲出去的速度比昨天快很多,却依然差了“那一瞬”。
差在他还留着一点点“确认”。
桑岛慈悟郎一拐杖敲在地上:“你犹豫了!”
白月霖收势,额角出汗: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犹豫?”
白月霖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因为我怕选错。”
桑岛慈悟郎盯着他,声音忽然低下来一点,仍凶,却像压着某种经验:
“怕选错,就会错。”
“雷不是让你选‘完美’。雷让你选‘此刻最对’。”
白月霖的胸口一震。
他忽然明白了:自己那双眼能看穿本质,能捕捉变化,能预判下一步,可真正决定生死的,从来不是“看见多少”,而是“敢不敢在看见之后立刻落下那一步”。
“再来。”桑岛慈悟郎道。
白月霖点头。
这一次,他不再把时间浪费在确认。
他把确认压进训练,把选择留给一瞬。
起步!
脚掌抓地,气落腿,腰一收,身形一掠。
桑岛慈悟郎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白月霖停在木桩前,距离刚好,重心稳得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