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个人都在颤,牙关咬得死死的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不是不想哭,是哭不出来,恐惧把她的喉咙堵住了。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外,像随时会有东西扑进来。
白月霖冲进来那一刻,香奈惠猛地抬头。她看见他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可那稻草也在发抖。
“你家……你家……”香奈惠说不下去,眼泪更凶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白月霖想点头,却发现自己点不动。他想说“我在”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走过去,蹲下,伸手碰了碰香奈惠的肩。
那一下很轻,轻得像怕碰碎她。
香奈惠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,随即更用力地抱住母亲,哭得更大声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忍也终于崩了。她看着白月霖,嘴唇抖得厉害,声音发尖:“它……它会不会回来?它是不是要吃掉我们?”
白月霖的心脏像被攥紧。
他也怕。怕得要命。
他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,他什么都没有。
门外,那种阴冷的气味又一次贴了过来。
笑声响起。
很轻,很近。
像在提醒他们:你们还活着。
香奈惠猛地一抖,像被吓得魂都散了。忍尖叫一声,抓住香奈惠的衣角往后躲,两个人几乎缩成一团。
白月霖也想退,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。
那东西出现在门口,影子把门框整块吞住。它歪着头,像在打量他们的眼泪。
“真好啊。”它低低笑,“哭起来更香。”
香奈惠的哭声一下卡住,变成无法控制的呜咽,她的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袖,像只要抓紧就能把这一切拉回去。
忍的脸埋在香奈惠背上,整个人抖得像要散架: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白月霖听到忍那种近乎崩溃的声音,胸口像被撕开。
他也想躲。也想扑过去抱住他们一起哭。
可他知道,如果三个人都缩在一起,就真的完了。
他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像刀刮过喉咙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他却硬生生没让它掉下来。不是因为他不疼,而是因为他必须现在疼不出来。
他站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腿在抖,手在抖,肩膀也在抖。
他张开双臂,像用自己十一岁的身体把门口堵住。
“到我后面去。”他声音发哑,几乎不像他自己的,“别看它……别出来……”
忍哭着喊:“你会死的!你会被吃掉的!”
白月霖听到这句话,心里像被针扎,可他仍旧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用很轻、很温柔的声音回答,像在哄她,却又像在对自己下命令:
“我知道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滚动,眼泪终于滑下来一滴,可他还是把声音放得更软,软得几乎要碎:
“可我更怕……你们死在我眼前。”
香奈惠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,像被人捂住嘴也止不住。
那鬼笑得更开心了,像终于看到最喜欢的戏。它伸出手,指尖黑得像夜,慢慢朝白月霖探来。
白月霖的心跳快得要炸开。
他害怕得全身发冷,呼吸发抖。
可他仍旧张着双臂。
像一堵薄薄的墙。
薄得随时会碎。
却还是站着。
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他的瞬间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