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打人的,更多靠的是那一身蛮横到离谱的肉身力量。”
他一边看,一边平静点评。
“每一招每一式,消耗的主要都是体力。”
“真气反倒动得很少。”
“而且始终维持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上。”
“所以上头那群看戏的,算盘算是打空了。”
说着,叶安抬起手,指了指远处仪门上那些正袖手旁观的人。
陈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眼里满是惊讶。
“这乔峰……竟然强到这种地步?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她能看得出来,乔峰穿着粗布麻衣,一眼就是草莽出身。
可偏偏,他一出手,那股气度却浑然天成。
粗犷归粗犷,却自有宗师风范。
那不是摆样子摆出来的。
那是无数次生死厮杀之后,自然而然沉淀出来的东西。
陈渔沉吟片刻,还是忍不住问。
“你以前认识他?”
叶安笑了笑。
“算是交过一次手。”
“结果嘛,我侥幸赢了半招。”
“但若只论拳脚,我不如他。”
陈渔听得微微一怔。
叶安的拳脚有多恐怖,她是知道的。
能让他说出“不如”两个字,这评价已经高得吓人了。
叶安继续道。
“别说眼前这些乌合之众。”
“我估摸着,便是轩辕家那个老怪物出来,单论拳脚,也未必压得住乔峰。”
这话一出,陈渔心里顿时掀起巨浪。
轩辕大磐那是什么人?
几十年前就已经是天象境的大高手。
这些年闭关养气,鬼知道又到了什么程度。
而叶安居然说,乔峰在拳脚一道上,连那种老怪物都未必能压制。
这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若乔峰真能压过轩辕大磐,那此人的实力,恐怕已经深得吓人。
放到离炀武评榜上,也绝对是最前头那几位狠角色之一。
顺着牯牛大岗一路往上,有一条铺着温润玉石的甬道。
甬道笔直,足足三百步长。
两侧山风穿行,吹得人衣衫鼓荡。
路中央横着一座气派十足的牌坊。
那就是徽山轩辕家的仪门。
上头写着“登峰造极”四个大字。
字迹张扬,气势逼人。
副匾额更是口气大得吓人,写着“武道契昆仑”。
那意思,简直就差把“到了这里都给我老实点”写在脸上了。
仿佛是在警告所有来山上的江湖人。
你们到了这里,是龙得盘着,是虎也得卧着。
不服,就把命留在这儿。
几百年来,不是没人不信邪。
也有愣头青,也有自恃武功高强的狂徒,偏要试试轩辕家的斤两。
可结果往往都差不多。
大多数人最后都像垃圾一样,被人从牯牛大岗上扔了下去。
而现在,乔峰却像一辆横冲直撞的铁车,硬生生从山脚打到了大半条玉石甬道。
那些拦路的门客,几乎都被他一路拍死。
他的身上,已经沾了不少血。
有别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
但最可怕的,还是他周身那股越来越浓的煞气。
血腥味随着风一阵阵飘散。
他站在那儿,眼神冷得吓人。
平日里的乔峰,向来豪爽磊落,极少会有这样重的杀意。
可这一次,轩辕大磐做的事,实在太恶心人了。
乔峰本就是个见不得不平事的人。
路上遇到弱者受欺,他从来不会装看不见。
前几日,他在半道上救下了一个模样颇为秀气的姑娘。
那姑娘原本是要被轩辕家的狗腿子抓回山上糟蹋的。
乔峰看不过去,顺手就把人救了下来。
本以为这事也就了了。
谁能想到,轩辕家那帮人竟像疯狗一样死咬不放。
趁着乔峰出去买酒,不在屋里的空当,暗中派出几十骑人马,把那姑娘重新劫了回去。
不止如此。
他们甚至还顺手把那姑娘一家老小,全都杀了个干净。
等乔峰提着酒回来,看到的是一地尸体。
血还没彻底干。
屋里屋外都是哭声和议论声。
那一刻,他整个人都炸了。
怒火像是直冲天灵盖,眼睛都红了